山风带着凉意,吹过古越剑阁的山门。往日里弟子练剑的呼喝声、金铁交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连鸟鸣都显得稀疏。
守门的弟子看到那个沿着石阶缓缓走上来的身影时,先是愣住,随即眼神变得复杂,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彼此交换着警惕而疏远的目光。
是叶聆风。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那是他在三合观时常穿的。身上没有佩剑,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无视了那些或惊疑、或憎恶、或畏惧的目光,径直朝着叶苍和郭雪儿灵柩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心就越沉。
熟悉的练武场空荡无人,回廊下偶尔走过的弟子也都行色匆匆,脸上看不到往日的朝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哀伤与紧张混合的怪异气氛。
灵堂设在内堂深处。四具漆黑的棺木并排停放,前面摆放着香案和长明灯。烛火摇曳,将棺木的影子投在素白的墙壁上,拉得很长,更添几分肃杀与凄凉。
叶聆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走入。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香烛和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看着那叶苍和郭雪儿的两具棺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
叶苍手把手教他练剑时严厉的眼神,在他突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欣慰。
郭雪儿在灯下为他缝补衣衫的温柔侧脸,在他受伤时焦急担忧的神情……那些他曾以为理所当然的日常,此刻都变成了刺向心口的利刃。
他走到棺木前,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眼泪。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叶苍的棺盖,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他转向郭雪儿的棺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雪儿师父,我回来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对棺中之人保证,又像是在对自己立誓,“我一定会弄清楚一切。”
就在这时,灵堂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温奉之为首,数十名弟子涌了进来,瞬间将并不宽敞的灵堂挤得水泄不通。
温奉之依旧是一身白衣,面容沉肃,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在叶聆风身上。
“叶聆风!”
温奉之的声音打破了灵堂的寂静,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悲愤”,“你这灾星!还有脸回来?!”
叶聆风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
温奉之伸手指着他,对着周围的弟子,声音慷慨激昂:“诸位师兄弟都看看!若非他与那鸣鸿山庄的妖女纠缠不清,惹来滔天大祸,叶掌门岂会身死?三大长老岂会殉难?我古越剑阁百年基业,岂会几乎毁于一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他猛地将矛头直指叶聆风,“你!分明就是鸣鸿山庄派来祸乱我剑阁的奸细!”
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如同在油锅里泼进了冷水。不明真相的弟子们被他的话语煽动,看向叶聆风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滚出去!”
“叛徒!”
“为掌门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