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聆风抱着东方秀,缓缓站起身。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黑血,呼吸粗重而不稳定,显然同时压制自身剧毒和维系东方秀生机,消耗巨大,已近强弩之末。
但他那双原本因痛苦和毒性而混乱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聆风!”凌歌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接他怀中的东方秀,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带你走!带你和东方姑娘一起杀出去!”
顾盼也紧随其后,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依旧虎视眈眈的温奉之及其党羽,表明了她的态度。
这不顾自身安危的举动,让叶聆风冰冷的心头再次一暖,但他立刻摇头,声音沙哑而急促:“不行!你们不能……”
“凌歌!顾盼!”
果然,温奉之冰冷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叶聆风的话。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刮过凌歌和顾盼的脸。
“你们二人,是我古越剑阁栋梁,出手剑与越女剑的未来希望!”他先是抬高一句,随即语气骤然转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若你们今日胆敢踏出这灵堂一步,相助这叛徒与妖女,便视为背弃师门,自绝于剑阁!从此,天下之大,再无你们容身之地!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叛出师门”这四个字,如同沉重的枷锁,瞬间压在了凌歌和顾盼的心头。对于自幼在剑阁长大,将门派视为家园的他们而言,这个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凌歌脸上瞬间闪过挣扎与愤怒,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反驳。
“凌歌!”顾盼却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很大。她比凌歌更冷静,也更清楚眼前的局势。她迎向温奉之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清晰而稳定,既是对温奉之说,更是对周围所有弟子说:
“温代掌门何必急于给我们扣上叛徒的帽子?”她特意加重了“代”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我们何时说过要离开剑阁?”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温奉之及其心腹,声音提高:“倒是温代掌门,今日之事疑点重重!叶师兄状态明显异常,东方姑娘身中奇毒,这一切都发生在郭长老灵前!难道不该先查清真相,查明是谁在灵堂之上行此卑劣暗算之事,以告慰叶掌门和郭长老在天之灵吗?!”
她紧紧拉住还想说话的凌歌,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地在他耳边说道:“凌歌!冷静!现在硬拼,我们人手不足,只会坐实叛徒之名,被他趁机清除!我们留下来,留在剑阁,才能保住出手剑和越女剑的传承,才能暗中查找证据,查明这一切,才能在未来,真正帮到聆风,替他洗刷冤屈!”
顾盼的话,如同醍醐灌顶,浇灭了凌歌胸中大部分的冲动之火。
他看着顾盼冷静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温奉之蛊惑、却又因顾盼的话而面露迟疑的普通弟子,瞬间明白了顾盼的深意。
留下,不是怯懦,而是以退为进,是在这已被温奉之掌控的剑阁中,埋下一颗追查真相的火种!是为了更长远的战斗!
凌歌脸上的愤怒缓缓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痛苦和决断。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腔的愤懑都吸入肺中碾碎。他猛地转头,目光如钉子般钉在温奉之脸上,一字一顿,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寒意:
“好!温奉之!我们不走!”
他踏前一步,几乎是指着温奉之的鼻子,咬牙道:“但今日灵堂之事,我凌歌,还有顾盼,以及所有心中有疑的师兄弟,都记下了!他日若查明,有人利用叶掌门和郭长老英灵,行此龌龊阴毒之事,我凌歌第一个不放过他!”
这话,既是妥协,更是宣战!表明了他们暂时屈服于形势,留在剑阁,但绝不会放弃追查。
温奉之眼神阴鸷,他听出了凌歌话中的威胁,但眼下他的主要目标是叶聆风,只要凌歌和顾盼不立刻动手阻拦,他便达到了目的。
他冷哼一声:“清者自清!你们愿意留下查明真相,自然是好!但现在,给我看好这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