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的赤炎刀在叶聆风腰侧一尺外停滞。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刀锋却再难前进一寸。
莫问的重剑砸在叶聆风头顶三尺处,就再难下压分毫。那感觉很奇怪,不是被格挡,而是被托住——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里,力道被一层层化解,最后消失于无形。
柳香风的十二根透骨钉全部停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
静心师太的毒雾被气浪吹散。
华山五星剑阵的剑气网在触及气浪的瞬间就崩碎了。
司徒狂的血煞刀斩在气浪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像是斩在了铁壁上。
七人的攻势,土崩瓦解。
但这还没完。
叶聆风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他运转的,是坐忘心剑第三层巅峰的境界——“剑意共鸣”。
那不是招数,不是技巧,而是一种境界。当剑道修为达到极致,当对剑的理解深入骨髓,当心与剑合,剑与道合,便能与天下万剑产生共鸣。
街道上,所有持剑者,忽然觉得手中长剑在震颤!
先是费彬的嵩山剑——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剑柄在手心震动,像是要挣脱出去。
接着是岳鳌的华山剑、静心师太的毒剑、莫问的重剑……
然后,范围扩大!
茶馆内,挂在墙上的三柄佩剑开始震颤,剑鞘碰撞墙壁,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铁匠铺里,炉火旁尚未完工的五柄铁剑在铁砧上跳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客栈二楼,一位江湖客放在床头的长剑自行出鞘三寸,剑身颤动不止。
三里外,镇子另一头的武馆中,插在兵器架上的二十多柄训练木剑同时抖动起来。
所有剑,都在震颤!
起初是各自低鸣,声音杂乱。
但很快,那些声音开始汇合。
“嗡嗡嗡——”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是有人在指挥,所有的剑鸣声开始同步,汇成一道宏大的、震撼人心的剑鸣之音。
那声音响彻整个青石镇!
房屋在震动,瓦片在颤抖,地面在共鸣。
最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震颤的长剑,竟自行脱鞘而出!
“锵!”
费彬手中的剑第一个脱手,飞向空中。
“锵锵锵!”
岳鳌、静心师太、莫问的剑紧随其后。
接着,茶馆里的三柄剑破窗而出!
铁匠铺的五柄剑从烟囱里飞出!
客栈二楼那柄剑穿透屋顶!
武馆里的二十多柄木剑从窗户飞出!
数十柄长剑从四面八方飞来,划破长空,汇聚到叶聆风头顶上空。
它们悬浮着,剑尖向下,围绕叶聆风缓缓旋转。
阳光下,剑刃反射着冰冷的光。铁剑、钢剑、木剑、重剑、细剑、毒剑……各种各样的剑,此刻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剑之旋涡。
旋涡缓缓旋转,剑刃摩擦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七派弟子们目瞪口呆。
有人手中的剑脱手飞出后,才反应过来,吓得瘫坐在地。有人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七位掌门脸色惨白。
费彬仰头看着那悬浮的剑阵,嘴唇在颤抖。柳香风手中的扇子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雷震天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静心师太的毒剑已经飞走,她空着手,眼神空洞。岳鳌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莫问拄着空了的剑鞘,身体在微微发抖。司徒狂身上的血色纹路在消退,他颓然坐倒在地。
叶聆风站在剑阵中心,衣袍无风自动。
他看着七位掌门,声音平静,却传遍每一个角落:
“诸位口口声声‘除魔卫道’,可曾问过,何为魔?何为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剑鸣声中,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说我偷学武功——玄冰圣诀和碧落刀法皆是我在鸣鸿山庄禁地所得,我从未偷,更未抢。”
“你们说我挑拨仇恨——刀剑大会上,是温奉之与罗广陷害我父,是周岱宗害死我娘。我才是受害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扫过每一张脸:
“今日,我不想杀人。不是不能,是不愿。”
“但若谁还想做这‘除魔卫士’……”
他右手轻轻一挥。
头顶数十柄长剑齐齐调转方向。
“唰!”
所有剑尖同时对准七位掌门。
冰冷的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剑尖离他们的咽喉、心口、眉心只有三尺。
“尽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