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衍也看到了,他神色微凝,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玉儿。”
谢君衍低声唤道,伸手轻轻拉住沈宁玉的手臂,示意她稍等。
沈宁玉会意,两人退到街边一处卖糖画的摊子后,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往那边看去。
布庄门口的争吵还在继续。
“苏芳芳,你平日里不是最得意吗?不是总说咱们青川的女子就数你最体面?”
一个穿桃红衣裙的女子冷笑道,“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苏芳芳脸色苍白,死死咬着唇,双手紧攥着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身边跟着个小丫鬟,正瑟瑟发抖地躲在她身后。
“我……我是被冤枉的……”
苏芳芳声音发颤,却还在强撑,“那些灾民的事,与我无关……是、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
另一个穿水绿襦裙的女子嗤笑,“县衙的判决书都贴出来了!白纸黑字,你还狡辩?”
她上下打量着苏芳芳,眼神里满是鄙夷:
“听说你在牢里挨了三十杖?啧啧,真是活该!就为着嫉妒沈县主,就敢煽动灾民冲击山庄?你知不知道那会害死多少人?!”
“就是!”
旁边一个圆脸女子接话,“沈县主仁善,献薯活民,咱们青川哪个不念她的好?你倒好,心思歹毒,还想害她!”
几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戳心。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也传了过来:
“那就是苏县丞家的小姐?长得倒是挺标致,心肠怎么这么毒……”
“听说她家里赔了沈县主好多银子,田产铺子都出去了!”
“该!这种人就该关一辈子!”
“不过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判了三个月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呗!苏家到底有些门路……”
沈宁玉在糖画摊子后听得清清楚楚。她看着苏芳芳那副狼狈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罪有应得。】
沈宁玉甚至有点想找把瓜子嗑——这现场版的女人们撕逼大戏,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尤其是看到苏芳芳那张扭曲的脸,她就想起当初山庄被围时,自己有多担惊受怕。
谢君衍站在她身侧,目光一直落在布庄门口。
他听到周围那些议论,眼神冷了几分。
苏芳芳提前出狱……这事不简单。
按律,监禁三月,就算苏家使了银子打点,至少也该关满两个月。
这才一个多月就放出来,要么是苏家找到了什么门路,要么……是有人暗中操作。
谢君衍心思转动,面上却不显。
他侧头看向沈宁玉,见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由失笑。
他家妻主啊……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这样也好。
玉儿能这般轻松地看待,说明苏芳芳在她心里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布庄门口的争吵忽然升级了。
“你们……你们别欺人太甚!”
苏芳芳终于忍不住了,红着眼睛吼道,“我是做了错事,可我已经受了罚!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什么?”
桃红衣裙的女子上前一步,扬着下巴,“就凭你给咱们青川女子丢脸!”
她指着苏芳芳的鼻子:“你知不知道,现在外头怎么说咱们青川的女子?都说咱们青川女子善妒、心肠狠毒!都是被你害的!”
“我……我没有……”苏芳芳声音带了哭腔。
“没有?”
水绿襦裙的女子冷笑,“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嫉妒沈县主得了裴大人青睐,才使的阴招?”
这话戳中了苏芳芳的痛处。
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嘘声。
“果然是为了男人……”
“真是丢人现眼!”
“沈县主也是她能比的?人家是陛下亲封的县主,献薯活民的大功臣!裴大人那样的君子,自然配得上沈县主!”
“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议论声像刀子一样扎在苏芳芳心上。
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要往人群外冲。
“让开!都让开!”她胡乱推搡着挡路的人。
那几个女子却不肯罢休,还在后面骂:
“哭什么哭!有本事做,没本事认?”
“赶紧回家躲着吧!别出来丢人了!”
苏芳芳捂着脸,踉踉跄跄地冲出人群,那个小丫鬟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很快消失在街角。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了,那几个女子也说说笑笑地进了布庄,仿佛刚才那场争吵只是个小插曲。
谢君衍看向沈宁玉,温声问道:“玉儿,我们现在进布庄?”
沈宁玉望着苏芳芳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随即摇了摇头: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