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心下一软,摸了摸儿子的小脸,松动了,“那……只能请你神通广大的萧叔叔想想办法了。”
“好耶!”安安瞬间阴转晴,高兴地在萧景洵臂弯里扭动起来,手舞足蹈。
等待司机去协调电动车的时间里,三人去商场三楼闲逛。
大年初五,商场里人气尚未完全恢复。孩子很兴奋,一会儿要买玩具小车,一会儿又要去骑恐龙。
路过一家钢琴培训机构时,安安又被吸引了,拉着岑青要进去玩。之前来商场游乐场,有几次确实对钢琴表现出好奇。
店里客人寥寥。
一位年轻的店员见小孩感兴趣,便热情地迎上来,递给岑青一张彩页课程表:“女士您好,我们这里有专门针对幼儿的钢琴启蒙一对一课程。原价三千六十二节课,现在春节特惠,只要两千九百九十九。”
岑青接过单子看了看,有些心动,询问道:“三岁多的孩子就能学吗?能坐得住吗?”
店员笑容可掬:“三岁左右是音乐启蒙的黄金期呢。我们针对这个年龄段的宝宝,每节课只安排三十分钟,趣味性很强。而且我对您家宝宝有印象,他似乎经常去那边游乐场,可以在他充分运动放电之后来上课,三十分钟的专注是完全没问题的。”
岑青觉得试试无妨,正要与店员沟通报名,一道低沉的声音便从身旁传来:
“不学琴。”
岑青回头。
萧景洵今天穿一件米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衬衫,原本这身柔和色调淡化了他的冷厉。
但此刻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脸色微沉,还是让热情的店员瞬间噤声,略显无措。
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如果他如此明确地反对,岑青觉得需要沟通清楚。
她对店员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先商量一下。”说完,轻轻拉了下萧景洵的胳膊,将他带到几步开外的休息区。
安安在店内的展示钢琴旁,叮叮咚咚地乱弹。
她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轻声解释:“也不是真要他正儿八经学,就是看孩子有兴趣,让他接触接触,培养点艺术感而已。”
萧景洵眉头紧锁,目光锐利,“艺术?钢琴不过是给有钱有闲的人表演取乐的玩意儿。弹得再好,也只是高级一点的消遣。”
“他如果喜欢听,我可以请最好的乐团来专场演奏。我的儿子,不需要取悦任何人,更不必学这种讨好别人的把戏。”
他工作时的状态便是如此,严厉、直接,不留情面。这算是他的常态。
但岑青此刻察觉到的,是强硬之下深藏的防御。
钢琴本是一件普通的乐器,但于他而言关联着童年的痛苦与创伤,与艺术或热爱无关。
其实钢琴对他也不全然是不愉快的。
岑青想起很多年前,她曾有幸见过他与景阿姨四手联弹。那时的他眉目柔和,心里应该是温暖快乐的。
他一直是这样,身上带着锋利的棱角,这棱角时常吓退旁人,甚或刺伤他人。但岑青从未被他的锋芒真正逼退过,无论是年少时,还是现在。
她走近他,轻轻握住他绷紧的小臂,不知这样能否抚平他些许。“如果等他长大了,想弹给你听,弹给我听,或者弹给他喜欢的人听呢?钢琴对他来说,或许只是多了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