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了厌一,如同断了她一臂,更让她痛失所爱。
这份恨意,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沈砚安暂时动不得,难道这个商户出身、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太上皇一个虚衔县主封号的苏寻衣,她也动不得吗?
无权无势,只有个空头县主名号。
在这京城,在这深宫,碾死她,比碾死一只蚂蚁麻烦不了多少。
“传哀家口谕,”太后坐直了身子,凤目彻底睁开,“明日巳时,召苏寻衣,入宫觐见。
就说哀家听闻她协助沈砚安守城有功,又献上火铳利器,心生好奇。
让她一个人来,不必惊动旁人,尤其是沈砚安。”
她特意强调“一个人”。
在这深宫内苑,隔开了沈砚安,一个毫无根基的商贾之女,还不是任由她揉捏?
厌一的仇,成国公的账,她都要从这个女人身上,先讨回点利息。
冯保深知太后这是要拿沈夫人开刀了,连忙躬身:“奴才遵旨。”
“还有,”太后补充,“去把西偏殿那套‘玲珑锁’准备好。
哀家要好好‘款待’一下这位县主。”
冯保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那“玲珑锁”是内廷私刑之一,专用于折磨犯错的宫女妃嫔。
形似枷锁却又布满细微倒刺,戴上后稍一挣扎便刺入皮肉,痛苦不堪却不易留下明显伤痕。
太后这是要动私刑。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冯保不敢多问,更不敢劝阻,匆匆退下。
太后独自坐在宫殿中,看着窗外的阴沉天空。
厌一……
沈砚安和苏寻衣,她要让他们,一个一个,都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沈府。
沈砚安刚刚送走几波前来打探消息的同僚。
苏寻衣端着一盏参茶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累了?歇息片刻吧。”
沈砚安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眉头微锁:“今日早朝,太后那边异常安静。
我总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
苏寻衣温声道:“兵来将挡,我们手中并非无牌。
火铳之功,众目睽睽,她暂时不敢明着动你。
至于我……”她笑了笑,带着些许自嘲,“一个县主虚名,她若想拿捏,也确实容易。”
“我不会让她动你分毫。”沈砚安语气斩钉截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保护与冷意。
“我知道。”苏寻衣靠在他肩头,柔声道,“但眼下我们初回京城,不宜与太后正面冲突。
她若召我,我便去。
想来无非是敲打、训斥,为厌一和成国公出气,我小心应对便是。”
沈砚安却摇头,神情严肃:“你不了解她。
她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心思之深,手段之狠,远超常人。
厌一之死,对她打击恐怕不小,她若恨极,未必会按常理出牌。
宫中是她的地盘,若她铁了心要对你用些阴私手段……”
他忽然道:“我去见一个人。”
“谁?”
“温伯父,刚回京,还来不及见面。”沈砚安道。
“你想请他出面,制衡太后?”苏寻衣问。
“至少,在关键时刻,他能说上话。
太后可以不在乎一个县主,但不能完全不在乎首辅一派的态度。
尤其是涉及宫闱私刑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
温伯父的两个儿子虽在太后掌控,但如今我回来了,或许可以让大哥二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