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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北域密信(1 / 1)

姚穆英的书信,终是跨越雪域险途,递到了姚穆雄手中。他展信细读完毕,第一时间便召来送使,沉声确认书信是否曾被他人窥探。待得知自己是唯一阅信人后,才挥挥手令使团退下休整。

当日朝会之上,众朝臣见姚穆雄神色凝重,阅信后始终一言不发,心头皆隐生不安,却又不敢贸然追问信中内容,只得各怀忐忑,郁郁不乐地散了朝。

朝散之后,监国王爷姚穆真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亲自寻来。姚穆雄望着他那残缺的身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含糊其辞地应付了几句,并未吐露半分实情。

夜色渐深,姚穆雄独处殿中,反复摩挲着那封书信。他早已断定,此信必是皇妹姚穆英亲笔。其实,姚穆英借救助秦义的双修之法,将东域的变故探查得一清二楚,所言之事,无半分夸张。可此刻他的心思,早已不在信上的字句,而是飘回了千年帝都那些被阴云笼罩的过往。

犹记少年时,父王姚光大帝便曾暗中怂恿东域大帝姜尚,以“守护圣祖山”为名,将东域边境悄然扩张至南域地界。这提议正中东域古纪国下怀,原是圣祖山一脉的余脉,本就遗落在南域境内,姜尚早有将其收回之意。只是彼时北天大帝刚历劫陨落,无人能从中斡旋促成和平解决,一场惨烈的边境鏖战,终究在东域与南域之间爆发。

那场纷争,最终以双方折损上千修真高手、上万普通士兵的惨痛代价草草收场。时至今日,这仍是两域都不愿触碰的血色过往。

而北域,却是这场纷争中最大的获利者。东域与南域鏖战正酣之际,北域暗中从西域购得海量灵石,转而又高价售予东域,换得无数稀世珍宝与国家战略储备。仅此一战,便让东域、南域的灵石储备瞬间告罄,而北域的灵石库存却日益充盈,甚至足以支撑姚光一族千年来的繁衍生息与宗门运转。

经此一役,东域与南域彻底结下死仇。北域虽未直接出兵干预,却因向征战的东域提供灵石支持,也成了南域的眼中钉、肉中刺。自此,南域孤立无援,西域保持中立,东域与北域则开启了长达数千年的结盟关系。

可在姚穆雄眼中,他自幼便看不惯姚光这般损人利己的权谋算计。为此,他曾三番五次入宫劝谏,甚至联合一众忠臣共同进言。却不料姚光龙颜大怒,竟以“太子党羽谋逆”为由,将那些联名劝谏的臣子或斩杀、或流放。姚穆雄心灰意冷之下,便借故“疯癫”,离开了太子府。

所谓“装疯”,不过是外界传言。实则彼时他心灰意冷,恰巧机缘巧合遇上了绝地老人,便借此机会暂避锋芒,潜心修行去了。

回忆起这些尘封的往事,姚穆雄眼角不自觉地泛起泪光,模糊了视线。

“父王,你终究还是为你的固执与权谋,付出了代价!”他紧攥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骨咯咯作响,随即又低声喟叹,“可你终究是我的父王,是北域亿万族人的统领……这无法无天的东域妖帝,岂容你们说杀就杀?”

殿内,灵光灯静静燃烧。这灯以精炼灵石为燃料,火光温润而明亮,唯有北域皇族才有资格享用。光晕之下,姚穆雄静坐沉思良久,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唯有暂时隐瞒信中消息,才能维系北域表面的平静。而这份平静,正是他秘密调动军队、筹备复仇的关键。

信中提及,东域已然集结了妖兽大军,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举兵攻打北域。以姚穆雄对姜玉龙的了解,妖兽军团攻入北域后,必定会率先寻找北域主力决战。唯有如此,东域才能以最小的损耗,完成对北域的占领。

思及至此,一套破局之策在他心中逐渐成型:先将北域主力秘密集结于东域边境待命,再派遣小股军队佯装抵抗妖兽,边打边退,引诱妖兽军团深入西域腹地;届时,北域主力便可趁机直捣黄龙,一举攻破东域都城紫都!

想到这一计,他阴郁的脸上终于稍稍舒展,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只是……这一退,我北域边境的万千百姓,恐将沦为妖兽口中之食。”姚穆雄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阵阵闷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又迅速被决绝取代,“北域千年的荣光,绝非一人之功,而是亿万族人共同守护的基业。守护荣光,人人有责!”

话语落下,他眼中已然只剩阴狠与坚定。

次日,正天中双星暗合,一丝光亮正欲破晓。姚穆雄揉了揉因彻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的双眼,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令,另有两封密函。

那道密令,是交由北域统领大将军姚东的。姚东乃是姚穆雄的表弟,天赋异禀,二十岁便突破至真法境,如今更是已臻无极境,乃是北域罕见的大能皇亲。此人身材魁梧,身宽体胖,天生神力,十五岁时曾因贪玩误入皇家禁地,竟能与姚光大帝的坐骑白狰缠斗许久而不落下风。

姚东接过密令,只匆匆扫了一眼,便神色一凛,当即领命退下,暗中展开部署。

而帝宫送出的那两封密函,则分别送往了西域与南域。这是姚穆雄布下的另一重棋局,意在为北域争取盟友,共同对抗东域的威胁。

西域这边,早在使臣归国之际,华天民就密令进行兵马向东线调动。如今,古道边城这座原本宁静的边境小镇,变得异常繁忙。每日往来的商贾货运量骤然暴涨数十倍,再叠加边检军防骤然收紧,盘查愈发严苛,便出现了一幕令人瞠目的景象。每至夜间,镇上的客栈便挤得水泄不通,连插脚的空隙都没有。整条街道、大小巷弄里,随处可见打地铺过夜的商贩,密密麻麻绵延不绝。

华天辰缓步登上边检阁楼,负手而立。他目光深邃如渊,面容却依旧淡定从容,遥遥望向对面灯火通明的小镇,晚风拂过鬓角,仿佛已从风中嗅到了一缕来自东方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