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竟敢伤及无辜!”北域统帅望着冲向村落的妖兽,厉声怒斥,眼眶却已泛红,满是痛惜与焦灼。
“将军,请下令阻击!”身旁副将单膝跪地,请命出战。
“准!你率两队骑兵从村后突袭,掩护村民撤离,切记不可恋战,以保全兵力为重!”
“末将领命!”
北域雪马身形矫健,数百匹马队奔踏而去,卷起的残雪纷飞,又凝成一片新的雪雾。按照战前计划,北域大军需后撤至百里外的新高地,如今路程尚远。统帅凭借多年作战经验深知,必须严守大局、稳步后撤,稍有差池,便可能导致全线溃败。
蹄声如雷,数百雪马骑兵转瞬便抵至村落后方。此时村内早已乱作一团,鸡飞狗跳的喧嚣与村民的惊叫呼救声交织传来,刺破了雪原的寂静。这副将本是土生土长的北域乡人,眼见故土村落遭妖兽蹂躏,胸中怒火与悲戚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抽出腰间长刀,厉声下令骑兵冲入村落。
骑兵刚踏入村口,便见大批村民狼狈奔逃而出。不少人衣衫不整、发髻散乱,显然是被骤来的灾祸惊得仓促起身,几个幼童吓得哭爹喊娘,紧紧蜷缩在老人怀中瑟瑟发抖。副将勒紧马缰翻身下马,快步接过一个啼哭不止的幼童,又稳稳将身旁年迈的老者扶上自己的战马。身旁的士兵们见状,也纷纷效仿,或扶老携幼,或牵马引路,争分夺秒护送村民撤离。
望着载着村民的雪马陆续冲出险境,副将脸上终于掠过一丝释然的笑意。可当目光扫过身旁百余名战友,他的心猛地一沉,这些兄弟无马可乘,身上甚至连御敌的重甲都未曾披挂,唯有腰间长刀相伴,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格外刺眼。一股酸涩瞬间涌上心头,滚烫的热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抬手拭去泪水,挥刀指向逼近的妖兽方向,高声呐喊:“兄弟们!我等当兵吃粮,本就是为了保家卫国、护佑乡邻!如今妖鬼作祟,残害百姓,我等岂能退缩?今日便以我等血肉之躯护百姓周全,纵使捐躯,亦死而无憾,快哉快哉!”
“北域万岁!”“护我百姓!”激昂的呐喊声在小小的村落里回荡,穿透风雪,成了这颗古星之上最动人心魄的绝唱。
此前从村前闯入的妖兽,早已屠戮人畜,满嘴血腥地朝后村奔来,妄图将村民赶尽杀绝,却猝不及防遭到这群手持长刀的人类突袭,一时乱了阵脚。就在妖兽们嘶吼着想要冲破防线时,村落四周忽然燃起熊熊烈火,烈焰舔舐着房屋草木,瞬间形成一道灼热的围墙。原来,这便是将士们许下豪言后,为妖兽布下的终极死局。以自身为饵,燃火封杀,与妖同归于尽。
烈火中的厮杀声、妖兽的哀嚎声、将士们的怒吼声,渐渐随着火势蔓延而微弱,最终归于沉寂,只余下噼啪的燃爆声在雪原上回荡。
北域统帅望见上百匹雪马疾驰归来,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峻,无半分波澜。可当看清马背上端坐的并非将士,而是衣衫褴褛的百姓时,他肩头猛地一颤,迅速背过身去,抬手掩住口鼻,压抑地抽噎了两下,将满心悲痛藏于凛冽寒风之中。
“全速后撤!”他凝望着村落方向滚滚升腾的黑烟,声音沙哑却坚定地下达命令,随即又点派一支小队全速奔袭前方村落,提前组织百姓转移,不让悲剧再度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