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回到那间破旧的老屋,关上了门。
邻居们只当他是拿了钱,得了新房,人就变娇贵了,不想跟他们这些穷哈哈来往,一个个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着酸话。
老屋里。
万兴旺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心里没半点留恋。
他心念一动。
“收!”
院子里那口半满的水缸,连带着里面的水,瞬间消失。
“收!”
屋檐下挂着的那一串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凭空不见。
“收!”
屋里那张睡了二十年、坑坑洼洼的破木床,连带着上面那床又黑又硬的破棉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还有他偷偷囤在床底下的粮食和各种物资……
不到十分钟。
整个院子,变得家徒四壁,空空荡荡,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
万兴旺拍了拍手,锁上门,哼着小曲,溜溜达达地朝着自己的新家走去。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小山坡上。
考迪夫举着高倍望远镜,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万兴旺一个人进了老屋,没多久又空着手出来,锁上门就走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万兴旺那栋二层小楼的窗户里,人影晃动,似乎在摆放家具。
考迪夫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狞笑。
「秘密基地!他果然有个秘密的地下通道!」
考迪夫为自己的“重大发现”而兴奋不已,更加坚信了阿克夫的判断。
他压低了身子,继续潜伏在暗处。
新家的二楼卧室。
万兴旺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崭新的、带着弹簧的大床上。
软。
真他妈的软。
他使劲蹦了两下,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弹性,舒服得长叹一口气。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
他把那个装着一万块现金的皮箱放在枕头边,伸手就能摸到。
钱有了,房有了,身份也有了。
万兴旺翘着二郎腿,开始规划起未来的生活。
省里那个女专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那可是一尊大佛,得小心伺候着。
阿克夫那帮老毛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还有卡琳娜那个洋妞,也不知道在医院怎么样了,那身材……啧啧,不想了。
他正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 * *
夜幕降临。
万兴旺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很有礼貌。
“谁啊?”
万兴旺揉着眼睛,有些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这大晚上的,谁会来找自己?郑书记?
他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下楼,打开了院门。
门外,清冷的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万兴旺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卡琳娜!
她拄着一根简易的木头拐杖,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有些凌乱。
那张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那模样楚楚动人,带着一丝可怜。
“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