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猛地回头。
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向顾明。
顾明迎着他的目光说道:
“臣,能救皇长孙殿下。”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顾明。
“你说什么?”
顾明面不改色,从宽大的袖袍中。
缓缓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青瓷小瓶。
他将药瓶托在掌心,再次重复道:
“臣说,臣能治好皇长孙殿下的痘疾。”
“此药服下,殿下即可痊愈。”
朱元璋的眼睛。
死死地钉在顾明手中的青瓷小瓶上。
能救?痊愈?
这两个词,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上。
他不是没听过大话。
这些天,跪在他面前的御医。
哪个不是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有独门秘方?
结果呢?
雄英的病,一天比一天重!
可眼前这个人,是顾明。
是自己亲自为孙儿挑选的老师。
是礼部郎中,是个正儿八经的文臣。
朱元璋了解顾明。
此人行事,向来沉稳。
他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献上这样的药。
必然是抱着掉脑袋的觉悟来的。
但一个文臣,他的医术。
难道还能比得上整个太医院的国手?
朱元璋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
可情感上,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孙儿。
他愿意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看上去如此的不可思议。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真的能救咱的乖孙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朱元璋缓缓走到顾明面前。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个药瓶。
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顾明的眼睛。
“顾明,你可知道,欺君是何罪?”
“臣,知道。”
顾明面色不改。
“臣愿以项上人头,以及顾氏满门作保。”
“此药,定能救殿下。”
朱元璋的心,猛地一颤。
他缓缓伸出手,从顾明掌中取走了那个青瓷小瓶。
他摩挲着瓶身,内心的天人交战达到了顶点。
用,还是不用?
朱元璋猛地攥紧了药瓶。
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一个文臣身上。
他要再给那些御医最后一次机会!
“你,”朱元璋看向顾明,语气缓和了一些,“先去偏殿候着。”
“雄英后续的调理,或许还需要你参详。”
这既是安抚,也是一种控制。
“是,陛下。”
顾明躬身一礼,便跟着一个宦官,退出了寝宫。
寝宫的大门缓缓关上,朱元璋转过身。
看着手中的药瓶,又看了看床上的孙儿。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吼道。
“来人!把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御医,都给咱叫过来!”
片刻之后,十几个御医被带到了寝宫外的殿前。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全部跪倒在地。
“参见陛下!”
众人叩首,连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从寝宫里走了出来。
“咱再问你们最后一遍!”
“皇长孙的痘疾,你们到底有没有法子治?”
“咱要听实话!谁敢再用那些虚话糊弄咱。”
“现在就拖出去斩了!”
为首的一个御医,磕了个头,声音都在发颤。
“启禀陛下……这痘疾,又名天花。”
“乃是时疫之症。”
“自古以来便无特效之药。”
“我等所用方子,皆是扶正祛邪,固本培元之法。”
“只能……只能助殿下调养身体。”
“至于能否痊愈,全看……”
“全看殿下自己的元气和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