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
却瞬间冲淡了亭子里略显尴尬的气氛。
沈静姝温柔一笑，摇了摇头。
“不累，看着她们闹，心里也欢喜。”
话音刚落，一个下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夫人，您的药好了。”
托盘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正散发着浓郁的苦味。
沈静姝的眉头立刻轻轻蹙了起来，脸上露出抗拒。
但她还是乖巧地端起药碗。
屏住呼吸，一口气喝了下去。
“唔……好苦……”
她吐了吐舌头。
一张秀美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顾明看得好笑，像是变戏法一样。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晶莹剔透的蜜饯。
他拈起一颗，送到沈静姝的唇边。
“就知道你会喊苦。”
沈静姝张开小嘴，含住蜜饯。
一股甜香瞬间在口中化开，驱散了所有的苦涩。
她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一旁的喜儿和福儿看着这一幕。
都忍不住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夜深了。
卧房里，烛火摇曳。
沈静姝坐在梳妆台前。
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寝衣。
她没有看镜子。
只是出神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律动。
顾明则靠在床头。
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良久。
沈静姝忽然幽幽地开口。
“夫君。”
“嗯？”顾明从书中抬起头。
沈静姝转过身，烛光下。
她的神情有些复杂，既有温柔，也有歉疚。
“夫君，你看我这身子，也一天天笨重起来了。”
“往后几个月，怕是都不能伺候夫君了。”
顾明闻言一愣，随即失笑道。
“说的什么傻话。”
“你好好养胎就是对我最大的伺候了。”
“不是的。”沈静姝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夫君如今身居高位，日理万机。”
“回到家里，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妾身心里过意不去。”
顾明放下了手中的书。
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静姝，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静姝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夫君，要不就纳几房妾室吧？”
她顿了顿，不等顾明反应，又补充道。
“我看喜儿和福儿那两个丫头就很好。”
“她们自小跟着我。”
“与我情同姐妹，性子也知根知底。”
“有她们在身边照顾夫君，我也能放心些。”
说完，她便用一种。
带着期盼和真诚的目光。
静静地看着顾明。
顾明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这位温柔贤淑的妻子。
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
她会主动提出让自己纳妾。
而且，推荐的还是她情同姐妹的贴身丫鬟。
顾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看过无数电视剧的现代灵魂。
一时间竟被这封建社会的。
“贤良淑德”给冲击得有些失语。
沈静姝见他半天不说话。
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
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或者是顾及自己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