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被许多读书人斥为“奇技淫巧”的杂书。
此刻却被他当成了圣贤经典一般。
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
“幸好叔父在礼部当差,人脉广博。”
陶怀逸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他的叔父,乃是礼部的一名六品主事。
虽然官职不高,但在京城经营多年。
三教九流都有结交。
为了他这个侄子的府试。
叔父几乎是动用了所有关系。
才从各种渠道搜罗来这些五花八门的典籍。
虽然有些是残本,有些甚至是手抄本。
但在这节骨眼上,已是无价之宝。
“力学,农学,建筑学……”
陶怀逸看着书上的内容。
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知识,与他寒窗苦读十几年。
所学的圣人教诲,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县试的时候,他就是仗着自己经义功底扎实。
对这些杂学不屑一顾,结果差点名落孙山。
那种被顾明的考题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顾明,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陶怀逸眼中闪过狠劲。
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又灌了一口热茶,继续埋头苦读。
他相信,凭借自己优越的家世和资源。
一定能在这场。
前所未有的科举变革中,占得先机。
城南,一处破败的巷弄里。
寒风从四面八方的墙缝和破窗户里灌进来。
一间低矮的茅草屋内。
油灯灯芯已经快要烧尽,光芒忽明忽暗。
安印就坐在这盏油灯前。
他已经年近五十,两鬓斑白。
脸上布满了风霜的刻痕。
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袍。
里面的棉絮早就结成了硬块。
根本无法抵御这刺骨的严寒。
他的双手被冻得又红又肿,连握笔都有些僵硬。
可他的眼神专注。
他的面前,没有成堆的书籍。
只有几本用粗糙的麻纸装订起来的册子。
上面的字迹,全都是他自己一笔一划抄下来的。
他没钱买书。
这些珍贵的学习资料,都是他厚着脸皮。
从相熟的书生那里借来。
然后熬上几个通宵,亲手抄录的。
从元朝末年,到大明开国。
他考了一辈子。
县试,府试,院试。
他参加了无数次,也失败了无数次。
岁月蹉跎,身边的同窗换了一批又一批。
只有他还在坚持。
这一次,拜那位不拘一格的顾大人所赐。
他竟然奇迹般地通过了县试。
这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希望。
他一定要考中!
一定要在五十岁之前,考上一个秀才!
为此,他愿意付出比任何人。
都要多十倍,百倍的努力!
安印哈了一口白气。
搓了搓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
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
手抄的《九章算术》。
借着昏暗的灯光,继续苦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放弃。
与安印的清苦截然相反。
解缙的书房里,暖意融融。
地上铺着厚实的西域毛毯,踩上去绵软舒适。
他甚至连鞋袜都脱了。
赤着脚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手中,捧着一本《齐民要术》。
“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
“任情返道,劳而无获。”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朗读着。
脸上满是惊叹和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