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而温暖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慵懒安宁的气息,混合着苏曼卿身上残留的冷香,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亲密暖意。
苏清辞是从一种被包裹的温暖中缓缓苏醒的。他发现自己仍被苏曼卿轻轻拢在怀里,后背能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她的一条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身侧,带着无意识的、慵懒的占有意味。
或许是晨间自然苏醒的朦胧,或许是感知到她全然放松的存在,又或许是昨夜情绪波动后彻底松弛下来的缘故——苏清辞的心跳,在这静谧的清晨,在她如此贴近的距离里,清晰而安稳地跳动着。
苏曼卿似乎也醒了,但并未立刻起身。她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睡意的喟叹。
“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初醒的颗粒感。
“嗯。”苏清辞低声应道,没有动,依旧保持着这个依偎的姿势。晨光温柔,他感到一种许久未有的平静。
苏曼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搭在他身侧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他更柔和地圈进自己的气息范围。这是一种无声的确认,一种无须言明的亲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仍裹着一层晨间的温和:“最近睡得还好吗?”
苏清辞点了点头,脸颊在她肩侧蹭了蹭,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幼猫。在苏曼卿面前,他可以不必是那个在众人面前必须挺直脊背的苏清辞,他可以短暂地、仅仅是“小辞”。
“那就好。”苏曼卿似乎笑了笑,气息拂过他额发,“我的小辞,就该是这样,安安稳稳的。”
她的话语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将他归于自己羽翼之下的意味。苏清辞听着,心中那片因前事而漂浮的不安,似乎又沉下去了几分。
“看看秦家、文家那些人,”苏曼卿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一个个活得紧绷绷的,要么强撑门面,要么折腾些虚浮无用的东西,内里早就空了。”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一缕头发,“他们折腾,是因为怕,怕自己没用,怕被人瞧不见。”
苏清辞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苏曼卿此刻并非真的在评价他人,而是在告诉他什么。
“但你不一样,小辞。”苏曼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私密的柔和,“我把你带在身边,好好养着,不是要你也变成那样,活得战战兢兢,或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体面’。”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带着怜惜,也带着一种深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在我身边,安安分分,健康自在。不用学他们,也不必变成他们。”
苏清辞的心微微颤了一下。他明白苏曼卿话中的意思。在别处,或许他某些“不同”会被视为异样,但在这里,在她的界定里,这只是他“本然”的一部分,是她所允许甚至圈护的“特别”。
“这样……不是挺好吗?”苏曼卿的眼神落在窗外渐亮的天光上,语气悠远,“他们费尽心思去求去装的东西,你不需要。你只要是我身边的小辞,就够了。这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这句话像一阵温和而坚定的风,拂过苏清辞心头最后一丝残留的惶惑。一种沉重而踏实的归属感包裹了他。他不再只是“苏清辞”,他是“苏曼卿身边的小辞”,这个定义本身,似乎就赋予了他全部的存在意义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