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长的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医院的高架路上,车窗外的城市景象如流动的画卷般舒展开来。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静谧,却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沉重。
苏清辞靠在窗边,身体里昨日残留的冰冷与麻木,正被一种复杂的暖流悄然取代。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但这一次,城市的喧嚣与光影却清晰地映入眼帘,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生动。脑海中,那个穿着象牙白连体裤、气场强大的身影不再仅仅带来恐惧与荒谬,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同感?
“昨天……跟你说了那些陈年旧事……”一个平静而释然的成熟女声响起,温柔地打破了沉寂。
苏清辞转过脸,望向身旁的“父亲”——沈宏远没有看他,侧脸线条在精致妆容下显得柔和而安详,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近乎惬意的弧度。
“心里憋了那么多年的话,一下子说出来……”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舒缓,仿佛真将千斤重担卸在了身后,“感觉……舒畅多了。”
苏清辞望着她,心中那份不知所措,竟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沈宏远远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清辞脸上。她的眼神清澈而温暖,像雨后的晴空。“其实……像现在这样,也挺好。”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不用再强迫自己去扮演什么‘一家之主’,不用再扛着那些虚无的面子和压力。”她的指尖优雅地拂过身上柔软的羊绒面料,动作自然而惬意。
“穿自己想穿的衣服,打扮成自己觉得舒服的样子……”她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真实的满足,“体会做女人的快乐……反而觉得轻松自在,没有当年那种时时刻刻都要算计、提防、硬撑着的压力了。”
苏清辞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他从周氏红远的话语和神态中,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发自内心的愉悦与解脱。这感觉,像一缕阳光,照进了他内心一直不敢触及的角落。
“你也一样。”沈宏远的目光更加柔和,带着鼓励,“不用有太大压力。”她的语气推心置腹,“苏曼卿对你很好,这是你的福气。像她们这样的女强人,身边多几个年轻漂亮、懂事的男孩服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的语气里没有醋意,只有一种洞察世情的淡然,“你看你母亲和小凌,不也是这样?”她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了然。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苏清辞的眼底,语气格外认真:
“再说……清辞,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她的声音带着催眠般的魔力,“咱们内心深处……难道就真的不享受现在的生活吗?”
“不用再像普通男人那样在外面拼命厮杀,不用承担养家糊口的重担,住着最好的房子,穿着最精致的衣服,享受着最好的物质生活,还有一个强大的女人为你遮风挡雨……这样的日子,难道不轻松吗?难道……不快乐吗?”
苏清辞的身体微微一震!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锁!一直以来被压抑、被羞耻感包裹的隐秘享受,此刻被如此直白地肯定,竟带来一股汹涌的解脱与狂喜!
是的!他无法再欺骗自己!在无数个深夜,他确实隐秘地享受着这种被圈养、被保护、无需为生存奔波的安逸!他享受苏曼卿带来的权势与奢华,甚至……享受那种被她彻底掌控、无需自己思考未来的轻松!这种念头曾让他羞愧,但此刻被父亲点破,却化作一股暖流,冲刷掉所有负累,只剩下前所未有的释然和隐隐的兴奋。
“我以前……一直不敢光明正大地这样打扮,”沈宏远的声音将他从内心的波澜中拉回,语气带着感慨,“主要……是担心你。担心你会怎么看我这个父亲,担心你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