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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自动导水渠模型(2 / 2)

“他们来人了,撤!”黑衣人首领下令。

“闸门还没彻底破坏——”

“够了,这损毁程度,暴雨再下半个时辰坝必垮!”三人转身欲走。

陈巧儿心中一寒:他们算好了。轻微破坏,让大坝在暴雨中“自然”崩溃,这样事后追查,也只会认为是她设计不当或施工不精。

不能让他们走,至少要抓住一个。

她咬牙,将短棍猛地插入齿轮箱一个特定位置——那是应急锁死装置,一旦启动,整个操控台会暂时卡死,无法操作,但同时也会暴露核心结构。短棍在齿轮间卡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你干什么?!”正要离开的黑衣人回头。

“留下吧。”陈巧儿喘着气,雨水混着血水从手臂滴落,“坝若真垮了,山下十几户人家遭殃,我总得知道该找谁讨债。”

黑衣人首领眼神一冷:“本来只想毁坝,现在……别留活口。”

三人同时扑来。

陈巧儿退无可退,身后是十丈高的坝体斜坡,脚下是濒临崩溃的齿轮箱。她手无寸铁——短棍已经用在锁死装置上了。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鲁大师半月前喝醉后的唠叨:“巧儿啊,你设计的那些东西,精巧是精巧,但总想着省力、自动……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最可靠的还是最简单的道理——杠杆,斜面,重力。”

最简单的道理。

她目光落在操控台旁那根备用闸门手杆上——那是一根碗口粗的硬木杆,长一丈二,平时用来在自动装置失灵时手动关闭闸门。此刻它斜靠在台边,末端用绳索临时固定着。

黑衣人已经逼近,刀锋在闪电下泛着寒光。

陈巧儿扑向手杆,不是抓起它,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固定绳索的木楔。楔子松动,七丈长的沉重木杆失去束缚,顺着坝顶的轻微坡度开始滚动——而坡度的尽头,是那三个黑衣人站立的位置。

“躲开!”首领大喊。

但太迟了。千钧重木在雨水中加速,其中一人被直接撞中小腿,骨裂声清晰可闻。另两人虽勉强跳开,却已阵脚大乱。

这时,鲁大师带着四五个青壮村民终于冲上坝顶,火把在雨中明明灭灭。

“拿下他们!”老爷子须发皆张,手里竟拎着一把木工大斧。

黑衣人见势不妙,拖着受伤的同伙就往山林里退。鲁大师带人追去,陈巧儿却大喊:“师傅!先救坝!”

她已趴在齿轮箱上,借着火把光看清了损坏情况:主轴裂了三分之一,但还没完全断;两个辅助齿轮崩了齿;最麻烦的是联动杆弯曲,导致闸门无法回位。

“七姑!把我工具箱里那个铜套管拿来!还有备用齿轮三号!”她头也不回地喊。

花七姑浑身湿透地跑过来,递上工具时声音发颤:“你的手在流血……”

“没事。”陈巧儿用牙撕下衣摆裹住伤口,开始拆卸损坏部件。雨水打在齿轮上,油污和铁锈混在一起,每拧一颗螺丝都无比艰难。

鲁大师留了两个村民守在坝顶,其余人继续追捕。老爷子蹲到她身边,只看了一眼就倒吸凉气:“这破坏手法……是行家。专挑受力关键点。”

“李员外找的人不简单。”陈巧儿换上新齿轮,手在抖,不知是冷是痛还是后怕,“师傅,帮我把主轴顶住,我要打固定销。”

一老一少在暴雨中协作。铜套管加热后套在裂痕处,备用齿轮对准咬合点,弯曲的联动杆用杠杆原理慢慢撬直……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毫米级的精度,而此刻狂风暴雨,火把摇曳,陈巧儿满手是血。

最后一根固定销敲入时,天边已泛出鱼肚白。雨势渐小。

陈巧儿拉动试验杆,齿轮箱发出艰涩但终于连贯的转动声。泄洪闸门缓缓闭合,恢复到半开的自动调节状态。洪水的咆哮声渐渐低沉下去。

“成了……”她瘫坐在地,浑身再无一丝力气。

花七姑用干净布巾给她包扎伤口,眼泪吧嗒吧嗒掉:“要是我们再晚来一点……”

“你们来得正好。”陈巧儿虚弱地笑笑,“铜锣声救了这坝。”

鲁大师望着渐亮的天色,脸色却更加凝重:“巧儿,刚才追出去时,我在林子里发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块腰牌,非木非铁,而是某种骨质,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似兽非兽,似文非文。

“这不是本地衙门的东西,也不是李员外那些打手该有的。”老爷子压低声音,“那群人,恐怕不只是来毁坝的。”

陈巧儿接过腰牌,触手冰凉。她忽然想起黑衣人首领那句话:“李员外说你会些古怪把戏。”

李员外如何知道她机关术的细节?她公开演示的只是成品,内部结构只有她和鲁大师清楚。

除非……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接触过她的设计图纸。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刚刚逃过一劫的水坝上。陈巧儿握紧那块冰凉腰牌,望向山下——她的作坊在晨曦中静静伫立,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正顺着潮湿的空气蔓延开来。

山下传来马蹄声,急促,杂乱,不止一匹。

花七姑站起眺望,忽然脸色煞白:“是官差……好多官差,往我们作坊去了。”

鲁大师与陈巧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昨夜坝上的袭击只是序幕。

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