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新贵的府邸(2 / 2)

他找了俩铁钉,拿墙角的锤子哐哐两下,把剑和刀并排挂在了书房最显眼的那面墙上。挂完退两步瞅瞅,还挺对称。

左边是剑,直溜挺括,跟卫青那人似的,话不多但靠谱,往那儿一站就透着让人安心的稳当。右边是刀,带着道漂亮的弯弧,跟霍去病那小子一个模子,张扬、锋利,浑身是使不完的劲儿。

瞅着这两样家伙什,陈默鼻子突然有点酸——好像又闻到了军营里马粪混着青草的味道,听到了漠北的风吹过沙丘时呜呜的响声。那些日子多简单啊,饿了就啃干硬的饼子,累了往草堆里一倒就睡,敌人来了,拔刀砍就是,不用琢磨这话该怎么说,那礼该怎么还。仿佛就在昨天,可又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门外传来霍去病的大嗓门,隔着窗户都震得慌:“陈默!你猫哪儿去了?出来喝酒啊!兄弟们都等着给你庆功呢!再躲着我可踹门了啊!”

陈默应了一声:“就来!”

他没立刻动,又看了一眼墙上。剑和刀就那么静静挂着,不声不响,却比前院那些奉承话实在多了。

这高宅大院,这来来往往的笑脸,这“关内侯”的名头,像一层厚厚的油彩,糊在身上密不透风。他怕啊,怕日子长了,这油彩渗进骨头里,自己都忘了,原来自己是个啥样的人,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剑鞘,又碰了碰弯刀的刀柄,金属的寒意透过指尖往心里钻,让人清醒。

得记住。记住自己是从平阳府的马厩里走出来的,是在军营的尘土里滚出来的。

前院的喧闹一阵阵传过来,像隔着一层水,闷闷的。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书房,脸上又挂上了那种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的笑。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悄悄挖了个小坑,把刚才那点清醒,还有那点对过往的念想,小心翼翼埋了进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