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老祖活了上百岁,人间富贵、天伦之乐皆已尝遍,看淡了生死,留在地球不过是苟延残喘,徒增儿孙负担罢了。若他们寿元将尽之际踏入修真界搏一搏,没什么不舍和留恋,反而可以在异界给家族子弟再次撑起一片天空。
听罢江凡所言,秦家老祖秦世云沉默良久,忽然朗声一笑,笑声如钟,震得檐下铜铃轻响。
“好!好一个‘搏一搏’!”他放下茶盏,目光如炬,扫过满堂儿孙,最终落在江凡身上,眼中无惧无悲,只有看透生死的澄明:“我活了一百三十七载,年少时纵横商海,中年掌一族兴衰,晚年得见五世同堂——人间之乐皆已尝遍。”
他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云层,已看见那片陌生而残酷的天地。老而不死是为贼,死而不僵是为妖。他留在地球也只是苟且偷生、垂死挣扎,反而要浪费大量丹药、灵石等珍贵修炼资源,给儿孙徒增负担。
既然有了修真界这条出路,何不在寿元将尽之际踏入那片传说中的天地,以残躯探路,以老命换机缘,纵使白发苍苍,步履蹒跚,也要在那片新天之下,为儿孙,撑起一片天空。
他转身,对满堂后辈正色道:“我秦家男儿,生当如龙腾九天,死亦要化虹归道!若真有那一日,你们不必劝,更不必悲。只在我墓碑上刻一句:‘此去问道,不问归期’。”
江凡深深望着曾撑起秦家半壁江山的老祖,心中敬意翻涌,他郑重抱拳,躬身一礼:“老祖放心,
届时孙儿在他乡等您,迎您入道。”
秦世云仰天大笑,枯瘦却有力的手掌重重拍在江凡肩上,力道之沉,似要将半生托付都压进这一掌之中,忽然压低声音,如耳语,却字字如钉:“别回头,别心软。也别想着带我们走——你先活成一座山,我们自会顺着你的影子,找到路。”
江凡喉头一哽,袖中手指紧攥,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老爷子不是不知凶险,而是甘愿赌——赌他能活下来,赌秦家血脉不该断在地球这口枯井里,更赌自己这点残躯,还能为后人多争一线生机。
可老爷子也怕,怕秦家成了他肩上卸不下的枷锁,拖慢了他登天的脚步;更怕他心太软,情太重,一路回头张望,最终被牵挂绊倒,摔碎在登天路上。
修真界何其残酷?不是刀光剑影最可怕,而是无声的淘汰——你筑基晚了一年,灵脉矿已被瓜分殆尽;你闭关迟了三月,机缘秘境早已尘封千年。
修真界没有‘来日方长’,只有‘先到先得’;没有‘情义可贵’,只有‘实力为尊’。蝼蚁谈情,巨擘论道。一步慢,便被甩出大道之轨;一念软,便坠入万劫深渊。
修真路上,尸骨铺阶,血泪为引,走得最快的,往往是最无情的。
所以——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独自踏入那片血与火交织的天地,以孤身之躯,为身后之人,劈出一条本不存在的生路。
因为真正的担当,不是‘我带你们走’,而是‘我先走,为你们踏平荆棘,再回来接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