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浮生立于断崖之畔,扫了眼忧心忡忡的黑凡,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撕裂云层,“可那又如何?哪怕只是在修真界活了一个呼吸,也好过在地球坐等大限到来!”
在修真界,哪怕最贫瘠的荒域,一缕晨风都含清灵之气;哪怕最卑微的杂役,也有机会捡到一枚上古玉简;哪怕今日身死,也曾真正活过!
而这一切,在资源贫瘠的地球,连梦都不敢做。
所以——死便死矣!若注定要陨落,他宁可死在这片能让他真正修行的天地,而不是在故土的暮色里,佝偻着背,数着所剩无几的寿元,像一盏油尽的灯,无声熄灭。
“老夫这一生,不求长生,只求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修士!”顾长生抬眸远眺苍穹,仿佛已看见那片陌生而残酷的天地,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
望向心意已决的两人,江凡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无奈摇头苦笑。
初识两人时,季浮生是名扬天下的丹道宗师,顾长生是名震江湖的器道宗师,偶尔汇聚天下群豪在公海举办拍卖会,生活无忧无虑,有滋有味。
可结识他后,先是在魔鬼海遭遇蛟龙,然后结伴前往撒哈拉寻找陨石,接着在南极洲遭遇哥斯拉,再前往地下河斩杀史前怪兽,后又前往长白山古墓救援他。
人生轨迹早已发生变化,他又把青云大陆的修真功法、武技、丹道、器道、阵道传授于两人,看似给了泼天的富贵与机缘,实在让两人走上了修真这边不归路。
也难怪世人皆说,珍爱生命,远离黑凡。
想起秦家老祖秦世云,江凡俯瞰秦府方向,无奈感慨道:“前路未卜,我与轻舞她们先行打头阵探路,你们与秦家老祖在小世界修炼几年,再乘坐传送阵前往修真界。”
季浮生、顾长生两人苦笑点头,筑基修士在修真界连蝼蚁也算不上,而他们连蝼蚁也不如。贸然跟随黑凡进入修真界,非但帮不上丁点忙,反而成为累赘,令黑凡束手束脚,甚至危及自身。
无奈叹息声,他们追随黑凡前往陌生世界,不曾想过在异界大放异彩,更不曾想变为黑凡前行路上的包袱,可事实如此,炼气后期修为的他们,只会沦为黑凡争霸路上的负担。
简单商议番,江凡御剑回到秦家府邸,喊上轻舞、紫菱、靖雯等女,再次交待离开事宜,匆忙乘坐飞往金陵的国际航班。
无奈之举,当初黑白双煞困在长白山古墓,国内武道世家几乎全部出动,虽说白忙活一场,但人情债最难还。
各武道世家早已猜测到他消失在公众视野的年余,前往隐门所在之地,可一些寿元将至的宗师,也要前往小世界搏一搏呢?
黑凡又待如何?
溜,溜之大吉。
果不其然,数十个武道世家的老家主早已在金陵等候多时,众人抱着相同的想法,与其坐等寿元大限到来,何不去隐门之地搏一搏,总不会有更坏的效果。
然而客机抵达金陵时已夜色漆黑,江凡御剑带着紫菱,轻舞御剑带着靖雯,趁着夜色破空离去,飞往昆仑神山的‘北斗七星’,直奔小世界入口。
俯瞰脚下万家灯火、锦绣山河,众女心头皆是沉甸甸,没有丝毫喜悦,有的只是再也无法见到亲人的愁绪,以及难以言喻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