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所有情绪,松开拳头,再次对着山门深深一揖。
“无妨,贫道就在此等候,等天帝陛下有空。”
说完,他便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石像般,静静地站立在山门之外。
他这一等,就是七天七夜。
日升月落,星辰轮转。
昊天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风吹过,拂动他有些凌乱的发丝。
雨落下,打湿他早已失去光泽的道袍。
无数前来金鳌岛朝拜的异界强者,路过他身边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在私下里指指点点。
“这老道是谁啊?站在这里好几天了,动都不动一下。”
“不知道,看起来挺落魄的,估计是想来拜师,结果人家仙盟看不上吧。”
“啧啧,想进仙盟,哪有那么容易。没点背景,没点实力,连山门都进不去。”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昊天的耳中,像一根根尖锐的钢刺,反复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一张脸,早已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帝王的尊严,在这七天七夜的等待与旁观中,被一点一点地剥离,碾碎,踩在脚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小丑,被当众展览。
终于,在第七天的黄昏,那扇紧闭的山门,缓缓打开。
还是那位青衣仙女,走了出来,语气依旧平淡。
“进来吧,陛下‘有空’了。”
昊天麻木地抬起头,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才迈开已经有些僵硬的脚步,跟着仙女,走进了这座他曾经无比忌惮的岛屿。
……
万芳神殿。
与旧天庭的冷清死寂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温馨与勃勃的生机。
昊天踏入殿门的一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秦风懒洋洋地斜靠在云床上,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模样,正抓着秦风的一缕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而在秦风的身边,西王母、女娲、后土、三霄……一位位艳冠洪荒的女神,围坐在一起。
她们有的在品茶,有的在说笑,有的在逗弄着秦风怀里的小公主。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让昊天感到窒息的准圣气息。
整个大殿,简直就是一个准圣强者的聚会。
而他这个旧天帝,在这里,渺小得像一只随时可以被踩死的蝼蚁。
秦风似乎才刚刚注意到他,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这不是昊天道友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彻底粉碎了昊天心中最后一点属于帝王的尊严。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不是单膝,是双膝。
不是行礼,是跪拜。
紧接着,他以头抢地,对着秦风的方向,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罪臣昊天,拜见天帝陛下!”
宏伟的大殿内,回荡着他嘶哑而颤抖的声音。
压抑了无数年的委屈,这七天七夜所受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堂堂旧三界之主,竟当着众女神的面,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起来。
“求陛下开恩!求陛下看在道祖的情分上,饶过天庭这一次!”
“天庭可以不姓昊,但求陛下保留天庭的建制,给那满天仙神,留一个念想!”
“罪臣愿奉上一切!天庭宝库,河图洛书,罪臣的一切,都愿献给陛下!只求陛下,法外开恩啊!”
昊天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最低的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