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山洞里只是积着些尘土,女眷们清扫之后,将割下来的庄稼扎起来,厚厚铺上一层,上边再铺上被褥,总算有了安歇的地方。
柳氏终于收拾好,在山洞外找块石头坐下,往远去瞧,只见这山谷里只有树木和荒草,就不自禁的想起原来院子外那一片绿油油生长的庄稼,一时心中茫然,忍不住就落下泪来。
温启轩从马上取了粮食过来,见母亲落泪,慌的忙将粮食放下,过来问道:“娘,怎么了?”
听到儿子关切的话语,柳氏更觉得难过,抹一把泪,哽咽道:“那房子烧了,庄稼也没了,我们家只剩下这么些粮食,往后可怎么办?”
温启轩稍默,抬头向山谷里还在忙碌的人群看去一眼,轻声劝道:“娘,如今我们族人和叶氏一族都在这里,往后他们怎么办,我们也怎么办就好,不用担心。”
柳氏张手抱住他,呜咽哭起来:“启轩,你爹没了,你哥哥也没有保住,娘可只剩下你了,万一……万一那些兵杀来,你……你可得跑的快些,娘再不能没了你。”
温启轩点头,伸手在她背上轻拍:“娘,你放心,儿子知道。”
这里两人一哭,另有几个女眷听到,想到失去的家园,也忍不住落泪,就有人低声道:“那些兵马拿的分明是叶家的人,我们……我们又跟着跑什么?如今不是同党也成了同党,往后可怎么办?”
是啊,那些兵马要抓的原本只是叶家的人。
温氏的人不少人是这个想法。
杨真姐弟几个选的山洞正离柳氏不远,闻言忍不住道:“那些兵马过来的时候,你们又不是不曾瞧见,他们哪里管你是姓叶的还是姓温的,冲来提刀就砍,你们若就那么被杀了,岂不是冤枉?”
柳氏立刻道:“那是叶家几个小哥阻了道儿,他们自然要冲,若是我们躲在院子里不出去,他们明知那里住的不是叶家的人,难道也冲进去杀人?”
杨真冷笑:“你们田地边上也立着界桩,上头分明写着你们温家的姓氏,你瞧他们的马有一丝避让?”
柳氏咬牙,恨声道:“那也是受了叶氏连累,若是他们不抵抗,屠保长来时就跟着去边城分说明白,又哪里招得来那许多兵马?”
杨真道:“跟着去边城?你是要叶氏一族自行去送死?”
柳氏冷了脸:“总强过连累旁人。”
杨真怒道:“你想靠着叶氏庇护的时候,怎么不离叶家远一些,如今叶家逢难,就怕连累?”
听到这里争执,温文海赶了过来,听到后边几句,连连摇头,叹道:“妇人之见,叶氏一族若是没有了,只余我们温氏,你可有把握保住那地里的粮食?还是你能保住我们修的院子?”
杨真冷笑:“不要说房子和粮食,就是人也得被那些人弄去。”
柳氏瞬间想到那年在林子里所受的一切,脸色大变,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杨真话说出来,也想到当年的事,暗悔自己失言,一时说不上话来。
温文海叹气道:“杨姑娘是说,我们温氏并没有自保之力,若非靠着叶家,这几年也无法如此安稳。”
柳氏脸色乍青乍白,好一会儿道:“我们的孩子也习这几年的武……”可想到温家几个孩子就是跟着杨真几人习武,这话说出来就少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