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闪烁,与竹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剑,哪是竹。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剑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她没有打扰,静静站在一旁观看。
直到千树真波收剑回鞘,剑光敛去,竹影重新清晰,她才缓缓开口:“剑法又有精进。”
千树真波转过身,看到纲手,并不意外。
实际上他早就感知到纲手的到来,练剑只是他故意为之。
他收起木剑,走到石桌旁,为纲手斟了一杯茶。
茶是用胎化易形之术变化的灵叶茶,拥有着浓郁的天地灵气。
碧绿的茶汤在白玉杯中荡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老师怎么来了?”真波在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为了油女家的事。”纲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那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上下沉浮,“油女志微来找过我了,说他知错了,愿意再加三亿两。
为油女萤和油女志乃都求取秘术。只求你收回断绝合作的话。”
纲手叹了口气,放下茶杯:“真波,油女家毕竟是大族,在村中也有不少产业。
若是真闹翻了,对村子不利。而且油女志微已经认错,愿意补偿,你看……”
“老师,”真波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我不是生气他看不上萤,我是生气他逼萤放弃。
萤是我的队友,明明有天赋,明明很努力。
却因为出身旁系,就要被如此对待。这不公平。”
纲手沉默了。
她看着真波,她从他眼中看到了愤怒,看到了不甘,看到了对公平的执着。
“那你想怎样?”纲手问道,声音很轻。
“六亿两,一分不能少。”真波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而且我要油女志微亲自登门道歉,立下字据。
保证日后不再逼迫萤做任何她不愿做的事,并且给予她与志乃同等的修炼资源。
否则,一切免谈。”
纲手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会转达。”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温刚好,入口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甘香,沁入心脾。
她放下茶杯,看着真波,眼神变得深邃:“还有一事……猿飞家那边,阿斯玛来找过你了吧?”
真波心中一凛,但面色不变。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动作从容不迫。
纲手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能看透他所有的想法:“猿飞家还托阿斯玛带话,说如果你能救醒老头子。
条件随便开,就算卖了猿飞家都可以。”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屋檐下的雀鸟在啁啾,远处训练场传来隐约的呼喝声。
但这些声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千树真波垂下眼帘,随手添了一些热水进茶杯,看着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上下沉浮。
纲手不可能不知道救醒三代的后果。
他们两人的政治理念不同。
三代讲究平衡、妥协,在各大忍族之间周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而纲手更倾向于革新、进取,她想要打破旧有的家族藩篱。
建立一个更公平、更强大的木叶。
若是三代醒来,木叶刚刚开始的变革,恐怕又要停滞不前,甚至倒退。
而且,真波心中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顾虑。
三代对宇智波的灭族,对鸣人童年的漠视,对团藏的纵容……这些都让他对三代抱有复杂的情感。
他尊敬三代为木叶付出的一切,但也无法认同三代的一些做法。
“老师,”真波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深深的思虑,“三代大人的伤势,我也仔细研究过。
那是灵魂层面的创伤,要治愈这种伤势,需要特殊的时机和条件。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说的是实话,但也不全是实话。他有能力救,但不想现在救。
纲手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漂亮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能看透他心中所有的想法。
良久,她才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很沉,仿佛承载了太多的重量。
“我知道了。”纲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木叶村。
看着那些在街道上行走的村民,看着训练场上刻苦修炼的忍者,“这话我会转告猿飞家。
至于救治老头子的事……等你觉得时机成熟再说吧。”
她顿了顿,转过身,看着真波,眼神复杂:“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考虑了。但记住,凡事不要做得太绝。
老头子……有些事……算了……他毕竟为木叶付出了一生。”
说完,她推门离去,没有回头。
千树真波站在房中,看着纲手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的竹林,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摇曳的竹叶。
他知道纲手话中的意思,不要因为权力斗争,忘了本心,忘了那些为木叶付出的人。
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木叶需要变革,需要打破旧有的家族藩篱,需要建立一个更公平、更强大的村子。
而这些,在三代手中难以实现,在纲手手中却有可能。
“对不起了,三代大人。”真波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中回荡,很轻,但很清晰,“等木叶的变革完成,等老师坐稳火影之位。
我一定会救醒你……”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
庭院中的竹影在地上晃动,随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