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逸许久不出声,吓得罕不花又是连连砖头,他才淡然说道:“好吧,看在你们头领诚心的份上,我先等着,等他先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再说,若是想凭几句废话就蒙混过关,那你们就打错算盘了,你回去吧,把我的原话告诉你们头人就是。”
“杨大学士等等,可否让我见见我们少主,我就见一面,就一面。”
这个没问题,杨逸让人把脱里罕给带了过来,罕不花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只见脱里罕头发、眉毛、须子一根不剩,被剃得那叫一个干净,看上去整个脑袋就象一只被刮光了毛的猪头。
罕不花不知道,程三郎的手艺如今突飞猛进,已经达到“雁过拔毛”的境界,脱里罕可不光是头发、眉毛、胡须没了,全身就没留下一根毛来。
程三郎如今剃上了瘾,那是三天便抓脱里罕来刮一回,长此以往,脱里罕身上的毛若是有知,估计都不敢再往外冒了。
这一见面,罕不花不禁失声问道:“少主人,你怎么了,怎么成这副样子”
这话问的,你让人家脱不罕怎么答啊,难道直言相告说我三天就被某人拎来剃一回
脱里罕被折腾多了,早已不复当初的猛虎之态,分明就成了一只见人就躲的绵羊。
好在他神经还算正常,认得出罕不花来,一脸企盼地问道:“罕不花,你是来救我的吗你快把我救回去,快救我”
杨逸一听,冷哼一声道:“脱里罕,我记得你昨天还跟程三郎说,在这儿呆得很愉快,你现在说这话,很容易让人怀疑我们虐待你啊,这不好,太不好了。”
脱里罕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嗫嗫喏喏不敢再说话;
对面的罕不花看了,心中一阵翻腾,曾经天不怕地不怕,上山打虎,下海屠龙的脱里罕,竟然变成了成惊的兔子一般,这该受了多少折磨,才会变成这样啊
罕不花又向杨逸躬身行礼道:“杨大学士,我们少主所犯之错,如今也得到了处罚,还望杨逸学士能宽大为怀,先放我们少主回去,我们乃蛮部将永感杨大学士恩德。”
杨逸哈哈一笑,睥了罕不花一眼说道:“罕不花,你很想带回你们少主是吗你觉得可能吗”
“杨大学士”
“废话少说,你回去吧,还是那句话,让你们头人先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再说。”
杨逸说完摆摆手,示意亲兵将罕不花驱逐,他可没心思在这儿白白耗下去;
虽说对乃蛮部现在最好是采取情柔政策,但这些蛮荒部族,你不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便不知猫屙蛋是什么样。
对这些部族,光是施恩可不行,必须先来几棍杀威棒,方可让他们乖乖的臣服
第651章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那生长在河边颜色苍青的芦苇,
化作了此时眼底绿草茫茫;
那晶莹凄凉的白霜,
换作我看你时的眼波流觞;
那萧瑟中带着冷颤的春风,
吹皱的不再是寒江,
而是如今寒春二月的碧波流淌,
又有谁还记得谁染红了玫瑰,
只留一地相思。
杨逸撑一把油纸伞站在珍珠河边,望着浩浩荡荡的珍珠河向西奔流而去,嘴里随意地轻哼了几句;
离家半年了,说不想家中的清娘等人是不可能的。
清娘今年也快十八岁了吧,犹记得那约略女儿腰,如隔户杨柳弱袅袅,诗画一般的风情,越来越多的进入杨逸的梦乡来。
昨夜就梦到她了,雨下了一整夜,梦做一整夜,少女依窗吟诵着李商隐的无题诗:重帷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风波不信菱角弱,月露谁教桂叶香。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梦中的人儿那令人怜惜的脸上落满了寂寥的相思意,杨逸清晨醒来,久久难以悉怀,便独自撑着一把伞到河边来走走。
岸边成片的芦花又白头了,眼看又近一年中秋,而自己还离京万里,远在葱岭以西,这对家中的女人来说,这是一个超过她们感知的距离了吧。
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杨逸无须回头,只凭那一缕飘在风中的体香。便知是阿黛拉来了。
阿黛拉只是个柔弱的公主,这连日急行军。她很是疲惫,还好行军时杨逸注意影响。晚上没有让她陪侍,她可以多些休息,尽管如此她还有些吃不消。
杨逸伸出一只手,牵住她一只手,望着宽阔的江面,漫天的雨幕落到江面上随即消失,却让对岸的景物迷迷茫茫,同时带来了阵阵秋天的凉意。
杨逸的手很温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之后。轻声说道:“阿黛拉,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今天这雨不停的话,是没法行军了,这几天想来你是累坏了,安心多睡一会儿无妨的。”
阿黛拉收起了自己的的伞,靠到了他的伞下,她身材高挑,足有一米七几这样。和杨逸立在一起,已经平了他的额头。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啪啪的轻响,更增添了四周的静谧感。
阿黛拉转动了一下身体。舒适地靠进他怀里说道:“我没事的,我虽然开不了弓,但从小经常骑马。这样的行军还受得了。你清早一个人跑到这河边来,是有心事吗或者是想家了”
阿黛拉说着向后仰起头来。用自己的脸颊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厮磨着,那份依恋之情在这轻轻的动作中。毫不掩饰的流露了出来。
杨逸一手搂住她那纤细的腰肢,鼻中闻着她身上醉人的体香,久久不愿说话。
阿黛拉等不到他的回答,便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长长的睫毛轻眨了两下追问道:“是不是被我猜对了,你想家了是吗”
她如水的目光流淌在杨逸脸上,让人不忍再不答她。
“嗯,离家半年,从辽东到葱岭,横穿草原大漠,关山险阻,万里烽烟,难得半日闲暇,心中不免感到有些疲累,这人一疲累就不免会想家,这没什么奇怪的。”
“我也想我娘亲她们了,不知道她们现在在西州怎么样了”
“阿黛拉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已让回京的信使传去命令,让西州那边的将领善待你娘亲和弟弟,他们都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