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几个愿意留下的工人，跟着陆景恒往工地深处走，一路上眼睛都看直了——工地上那些大家伙是啥？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比村里最大的牛棚还高，全是铁疙瘩做的身子，有的还长着老长的“胳膊”，动不动就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地面都有点发麻，吓得他们差点腿软摔倒。
“那、那是啥怪物啊？”有个工人使劲拽了拽旁边人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知道啊……看着好吓人，这么大的个子，会不会吃人啊？”另一个人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脚步下意识地放慢，恨不得立马转身跑。
他们死死盯着挖掘机挥动的机械臂，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那“胳膊”突然挥过来把自己拍扁。有个胆小的，直接吓得躲到了旁边士兵的身后，脑袋都不敢露出来。结果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士兵的凶劲，反而被士兵轻轻拍了拍肩膀，语气温和地说“别怕，这是干活用的机器，不伤人”，他这才敢慢慢探出头，稍微松了口气。
到了洗澡房门口，士兵们已经搬来了木墩，手里拿着锃亮的剃头剪刀，刀光一闪一闪的。工人们一看这架势，瞬间又紧张起来，一个个往后缩，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心里直犯嘀咕——这是要干啥？难不成是想杀了我们灭口？
有个工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结结巴巴地求饶：“大、大人，我们真的愿意干活，求您别杀我们啊！我们一定好好干，不偷懒！”
“别害怕，不是要杀你们，是给你们剃头。”士兵赶紧放下刀，语气比之前温和了太多，耐心解释道，“你们头发太长太脏，容易长虱子，还会生病。剃干净了，再洗个热水澡，浑身都舒服！”
工人们半信半疑，可看着那锃亮的剃头剪刀，还是不敢动。心里纠结得不行：想反抗吧，怕被收拾；想听话吧，又实在怕这刀一不小心划到自己脖子。磨蹭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一个个颤巍巍地坐在木墩上，眼睛紧紧闭着，浑身绷得跟块石头似的，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动，脑袋就没了。
直到士兵的刀轻轻落在头发上，只觉得一阵凉快，半点疼痛感都没有，他们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肩膀也跟着垮了下去，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点。
剃完头，士兵们又把他们带到洗浴仓。当看到冒着热气的水从铁管子里哗哗流出来时，工人们又惊呆了，围着水管转了好几圈，伸手摸了摸热水，又赶紧缩回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这水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还能自己变热？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士兵还拿出了五颜六色、闻着香喷喷的香皂，还有装在瓶子里的除虱药剂，一步步教他们怎么用。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搓上香皂，泡沫越搓越多，身上的泥垢被一点点冲掉，连藏在头发、衣服里的虱子都被药剂杀死了，浑身都透着清爽。他们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没这么干净过，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舒服得想叹气，之前的紧张和恐惧，早就被这热水冲得没影了。
洗干净后，他们穿上了柔软贴身的内衣、合身又结实的劳动服，戴上了之前从没见过的黄色安全头盔。再互相一看，每个人头发短短的，身上干干净净，再也不是之前那副衣衫褴褛、脏兮兮的样子，一个个容光焕发，差点认不出彼此，脸上都露出了有点害羞又有点兴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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