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村民们磨磨蹭蹭纠结了好半天,终究没扛住三重诱惑,三三两两地从山林里挪了出来。有人是信得过长老的眼光,觉得老祖宗阅人无数,断不会把大伙儿往火坑里带;有人是被后生身上的新奇工装勾得心痒,还有对大铁车的好奇,满眼好奇想凑上来瞧个新鲜;更多的,则是死死盯着那两袋能让一家人安稳过活的粟米,眼神里全是渴望——这年头,能填饱肚子比啥都金贵。
陆景恒清了清嗓子,展开手里的名单挨个点名。被叫到名字的工人家属,脸上瞬间乐开了花,颠颠地跑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两袋沉甸甸的粟米,扛在肩上时脚步都轻快了半截。没领到粮食的村民,眼巴巴地扒着看,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最后索性全围到长老身边,七嘴八舌地追问:“长老,我们也能去干活领粮食不?”“是啊是啊,我们也愿意去!”
长老捻着花白的胡子,沉吟了半晌,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声浪:“大伙儿别急,先等等看!过一个月,咱们瞧瞧那28个娃在那边干得咋样,要是真能吃饱穿暖领粟米,到时候咱们再去也不迟!”
陆景恒站在一旁瞧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虽说不算十全十美,但至少,之前姬生、张虎那群人留下的坏印象,总算是彻底缓解了。人心这东西急不得,得慢慢焐热,后续再慢慢渗透就好。
处理完村里的事,陆景恒马不停蹄地赶回金沙谷营地,一进门就喊来谷丰和姬生,直奔主题:“眼下营地的粮食和物资供应是个啥情况?能不能跟得上工程进度?”
姬生上前一步躬身回话,条理清晰得很:“神君放心!目前我们正用神域带来的玻璃杯、夜明珠,还有那些亮晃晃的镜子,跟周边商人换取粮食、牛羊,顺带换些白菜之类的蔬菜和帐篷应急。主要交易伙伴都是我以前商队的老相识,信得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在城阳设了个秘密交易点,如今来往的商人不少,他们把物资运到城阳,咱们就在那儿一手交货一手换物,安全又方便。本来想把交易点定在曲阜,可仔细一琢磨,还是城阳更合适。一来,城阳离咱们金沙谷近,曲阜太远,来回折腾费劲;二来,曲阜人多眼杂,三桓家的势力盘根错节,万一被他们察觉咱们的行踪,怕是要惹大麻烦;三来,这城阳原本是莒国的地盘,后来莒国被齐国灭了,可前些年齐国跟燕国大战,燕国一口气攻陷了齐国72座城池,虽说后来齐国大将田单用火牛阵大破燕军,复夺了72座城池,但齐国也元气大伤,人口损失得十里存一,如今的城阳就是个空壳子——官府管不着,三桓的手也伸不到这儿来,说白了就是块三不管的地界,正好适合咱们暗中交易。”
“三桓的势力再大,也管不到城阳这荒郊野岭来,这里绝对是咱们交易的安全地。”姬生最后总结道,语气里满是笃定。
陆景恒点了点头,又抛出个关键问题:“那咱们拿来交易的珍宝,还够支撑多长时间?可别断了供。”
姬生闻言立马笑了:“神君尽管放心!咱们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那些商人抢着要呢!他们从咱们这儿换了货,转手卖到齐国临淄或是其他国家的都城,那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就说那夜明珠,据说到了其他国家能卖得价值连城!如今咱们手里的珍宝还剩一半没出手,足够支撑很久了!”
陆景恒听完,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这么看来,古代这边的物资运转暂时还算顺畅,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而且是个老大难——人手太缺了!
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奈:“物资的事解决了,可人手不足还是个大麻烦!这次去附近村子招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招到28个人,照这个进度,工程根本推进不了。姬生,你脑子活,有没有啥法子能一下子招到更多工人?”
姬生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眼神突然一亮:“神君,属下倒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但说无妨!”陆景恒连忙催促道。
“咱们鲁国以前有位大夫名叫孔丘,您听说过吗?”姬生缓缓开口,“此人因得罪了三桓,被迫离开鲁国带着弟子周游列国讲学,如今门下弟子据说有三千之众。可他这一路游学过得实在艰难,居无定所、衣食无着,听说前些日子还有弟子饿死在半路,处境凄惨得很。”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属下想着,不如咱们把孔丘和他的弟子们请来!一来,能直接吸纳三千弟子的人才,咱们的人手问题瞬间就能解决;二来,孔丘与三桓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来了之后必定会对神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什么?!”陆景恒闻言心里猛地一震——孔丘?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孔子吗?那可是名垂青史的圣人啊!
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画面了:孔子门下三千弟子,那可都是文化人啊!就算不能立马开挖掘机、铲车,起码认字算账、管理庶务总没问题吧?有了这波人,营地管理就能上一个大台阶!
陆景恒定了定神,连忙追问:“你说的孔丘,我当然听说过!这个主意太好了!可咱们怎么才能见到他?他如今在何处?”
“属下早就打探清楚了,孔丘现在被困在赵国。”姬生答道,“赵国的相国被三桓暗中收买,在赵王面前说了不少孔丘的坏话,赵王便不肯接见他,也不肯资助他的游学之路。如今孔丘师徒在赵国进退两难,已经没了方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看向陆景恒,眼神里满是期待:“神君有能飞天的神器,只要驾着神器飞过去,必定能见到孔丘!属下料定,孔丘走投无路之下,必定会来投靠咱们!”
陆景恒摸着下巴心里盘算了起来。这个主意确实好,可他也有自己的难处:“好是好,可我现在走不开啊!光门那边我得盯着,马上钢网就要运过来了,还有后续的水泥搅拌车,都得我亲自接应,根本没办法离开。”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对着姬生道:“兴田君,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我去找其他神使商量一下,看看人手怎么调配!”
话音刚落,陆景恒就一阵风似的跑去找陆建国了。
一见到老爸,陆景恒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爸!出大事了!不,是出好事了!眼下咱们人手不足,附近村子又没多少人,姬生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
陆建国正忙着看工程图纸,闻言抬起头,一脸疑惑:“哦?什么好办法?还能解决人手问题?”
“孔子!爸,你知道孔子吗?就是那个孔丘!”陆景恒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现在被困在赵国,快饿死了!姬生想让咱们把他和他三千弟子都招过来!三千人啊!只要他们来了,咱们的人手问题直接就解决了!而且全都是知识分子,管理起来也省心!”
陆建国一听“孔子”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图纸都差点掉地上:“孔子?那可是圣人啊!当然知道!你小子见到孔子了?”
“还没呢!”陆景恒摆摆手,把姬生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末了又皱起眉,“我本来想亲自飞过去接他们,可光门那边离不开我,钢网和水泥搅拌车马上就到了,我得在这儿守着。”
陆建国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一拍大腿:“这有何难?要不你让我试试?我看你开飞行器也不难,我应该也能学会!”
“那可不行!”陆景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您得统管整个工程,营地离了您可不行!要不……让我小姨试试?陈桂砚!她大卡车都能开,现在营地里的各种机械就没有她玩不转的!让她带着姬生去赵国,肯定没问题!”
陆建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我看行!你小姨那性子,胆大心细学东西又快,肯定能搞定!”
“好!就这么定了!”陆景恒一拍手,“我这就去召集人开会!对了,我得把那几台高功率对讲机拿来,自从到了金沙谷,我都快把这玩意儿忘了!”
这对讲机是当初陆景恒和小云去勘探冶炼局采购的军用大功率报话机,一共买了4台主机,每台主机还能支持6台分机,信号强得很,能覆盖半径1000公里,在这古代的山野里正好派上用场。
没过多久,营地的临时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陆建国、陆景恒、陈桂兰、陈桂砚、姬生、谷丰、瓜子、张虎、棒槌,核心成员一个不落,全都端端正正地坐着,眼神专注地等着陆景恒安排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