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不信依陆景恒之命,引着吕不韦往主营帐而来。帐后阴影处,陆景恒立身不动,借着帐帘缝隙凝神打量来人——吕不韦身高八尺有余,约合现代一米八五,身形挺拔修长,绝非寻常商人的孱弱模样。他身着一袭深青色锦袍,衣料华贵却不张扬,腰间系着玉带,悬着一枚羊脂玉珏,步履沉稳,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儒雅,又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果决。
其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颌下留着一缕整齐的胡须,眼神明亮锐利,扫过帐内景致时,看似随意却暗含观察,那份从容不迫,即便身处军营也丝毫不减。与战场上的武将、市井间的商贩不同,吕不韦身上既有书卷气,又有洞悉人心的沉稳,仿佛能看透世事浮沉,一举一动都透着胸有成竹。
进得主营帐,吕不韦先是对着韩不信拱手行礼,姿态谦和却不卑微:“韩将军,在下吕不韦,冒昧到访,望将军海涵。”
韩不信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平淡:“吕先生客气了。不知先生自称有要事相告,究竟所为何事?”
吕不韦端坐在案几旁,目光微敛,开门见山道:“韩将军,在下今日前来,是想与将军谈一笔生意。”
韩不信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随即摆了摆手:“谈何生意?我韩军此番前来,不过是协助赵国守城,仅带了两百名护卫士兵,粮草器械皆充足,并无需要补充之处。”在他看来,自己身为韩国将领,与商人之间并无交集,更无生意可谈。
吕不韦却不急不躁,缓缓开口,抛出一个足以令人震惊的条件:“将军所求,或许并非粮草器械。在下愿为将军奉上三座城池——韩国的曲阳、武遂、王恒,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什么?”韩不信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一个商人,如何能将秦国占据的韩国城池归还我国?这三座城池早已被秦军掌控,岂是你说送就能送的?”他只当吕不韦是在胡言乱语,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
吕不韦依旧从容,向前倾身少许,压低声音道:“将军息怒,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实不相瞒,如今邯郸城中,住着一位秦国世子,乃是秦国太子嬴柱之子嬴异人。只要将军能将嬴异人安全送出邯郸,护他返回秦国,待异人公子站稳脚跟,便即刻下令将这三座城池归还韩国。”
韩不信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锁:“秦国太子的儿子,怎么会在赵国?秦赵两国本就是世仇,赵人对秦人格外痛恨,更何况如今两国激战正酣,若是赵人知晓秦国太子之子藏在邯郸,必定会立刻杀了他以泄愤,他怎敢在此停留?”
帐后的陆景恒却心中了然,这段尘封的历史他再熟悉不过。早年秦赵两国交战,秦国战败求和,赵国要求秦国送太子嬴柱前来邯郸为质。嬴柱不愿身陷险境,便让儿子嬴异人代替自己前往赵国做人质——这位嬴异人,正是日后秦始皇嬴政的生父。如今秦赵再度开战,邯郸城危在旦夕,嬴异人的处境早已岌岌可危,而他最终能逃回秦国,靠的正是眼前这位吕不韦的相助,日后嬴异人继位为秦庄襄王,吕不韦也一跃成为秦国权倾朝野的丞相。
陆景恒暗自盘算起来:将嬴异人送回秦国,眼下能有什么好处?齐国、鲁国与秦国之间隔着赵、韩、楚三国,短期内似乎无直接利益可图。但他深知秦国奉行“远交近攻”之策,与齐国关系素来和睦,而秦国日后的丞相李斯,早年曾在齐国留学,正是被吕不韦招揽入秦。李斯虽是赵国人,却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不仅辅佐秦始皇统一六国,还主持整理发明了小篆,成为秦国统一后的官方文字。
若是能借此与吕不韦、乃至未来的秦庄襄王建立联系,或许能为神仙城争取到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更重要的是,神仙城如今正值扩张期,最缺的便是人力与物资,吕不韦作为战国时期最富有的商人之一,手中必定掌控着大量资源,这或许才是此次交易的关键。
陆景恒还在思索利弊,帐内的韩不信已率先开口拒绝:“此事绝无可能。第一,嬴异人如今只是个质子,并非秦国太子,能否顺利继位尚未可知,你空口白话许诺三座城池,可信度太低。第二,秦国向来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是常事,我如何能相信你们的承诺?这生意,没得谈。”
韩不信态度坚决,吕不韦脸上却未露失望之色,反倒若有似无地看向帐后方向,似是早已察觉有人。陆景恒见状,立刻按下对讲机,对韩不信低声吩咐:“你让他到帐后来,我要亲自与他谈谈。”
韩不信闻言一愣,随即会意,对着吕不韦说道:“我家主公有言,想与先生在后帐一叙。”说罢,便起身引着吕不韦走向帐后。
进入后帐,吕不韦一眼便看到了端坐于上首的陆景恒。那身奇特的PBO纤维布罩甲在帐内微光下透着冷硬质感,护面遮蔽了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气场强大,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吕不韦心中一动,随即躬身行礼。
陆景恒抬手示意他落座,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吕先生,你方才所言,说的可是秦国质子嬴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