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寻!过了!我过了!”谢克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压线飞过!老天爷!我再也不用受这破课的折磨了!”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跟着他笑了出来:“太好了!恭喜你啊!这下彻底解脱了!”
挂了电话,我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就听邱雨涵沉闷的声音:“我觉得,当你的朋友,可能比当你的男朋友要轻松得多。”
我没有接话,只是埋头默默吃饭。这顿饭,最终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中草草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我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政治考研补习班。上课地点设在H大的大礼堂,离我们住处不远,省去了奔波之苦。可是,从早上八点一直坐到中午,对着讲义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我的上下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想到高昂的补习费,我又强打起精神,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课间休息的铃声终于响起,我瘫在椅子上,旁边坐着的是一起报班的夏天。正聊着高中时的趣事,一个人影从我面前的过道经过。我随意瞥了一眼,竟然是孟波。他似乎也看到我了,目光有一瞬间的交汇,随即又迅速移开,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夏天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小声说:“诶?刚才过去那男生,侧脸还挺帅的嘛!”
我收回目光,默默吐槽:夏天看男人的眼光也不咋地。
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讲台上的老师合上讲义,宣布了一个噩耗:“同学们,下次课,因为H大礼堂有活动,我们的上课地点临时调整到G大教学楼,具体教室会在群里通知,请大家提前规划好路线,不要迟到。”
G大?在城市的另一头!我和薇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如遭雷击的表情。这意味着我们下次上课要横穿整个城市,光是路上就要耗掉两三个小时!
心情沉重地走出礼堂,手机响了,谢克再次兴奋地告诉我,李舒从上海回来了。我一边消化着即将长途跋涉去上课的悲惨消息,一边自我宽解:好歹有老朋友回来了,聚一聚换换心情也好。
晚上,我按照谢克给的地址找到餐厅。包间里已经很热闹了,谢克做东,叫来了肖景明、辛小小、孙艺兴和孙雅。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肖景明的眼角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显出几分慵懒的醉意。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考研了?”
“大概率是吧。你呢?有什么打算?”
肖景明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才说:“我大概率会出国。”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强颜欢笑,说:“那好啊!我先在国内读个研究生,打好基础,然后出国投奔你去啊!到时候你可别装作不认识我。”
肖景明转过头,静静地看了我几秒,像是要穿透我故作轻松的表象,看清我的心。随即,他了然地叹息:“你啊……也就是说说而已,从来就没真心考虑过这些。”
我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揭开了面具,一阵细密的难过和狼狈席卷而来。他说得对,我那些关于“未来”、“投奔”的话,不过是气氛烘托下的玩笑,是避免尴尬的托词。可是,被他这样毫不留情地戳穿,还是让我感到无所适从。他看透了我的敷衍和逃避。可是聪明如他,有没有看透我藏在这些言不由衷之下的那份眷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