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成绩出来了,我没有考上。”清晨,我坐在餐桌旁,声音干涩地开口。然而,预想中的责备没有出现。妈妈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喝着粥。爸爸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没事。考不上就考不上吧。只要你以后能自己养活自己就行了。路还长,不急。”
没有想象中的暴风骤雨,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他们极其平淡地接纳了我的失败。可这份预料之外的宽容却比任何责骂更让我感到无地自容。我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碗,用力眨眼,把那股酸涩感生生逼了回去。
饭后,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抱着膝盖,重温《灌篮高手》,试图用那些热血情节来刺激自己日渐麻木的神经。初中时,我是这部动画的忠实信徒。当看到三井寿拖着伤痕累累的膝盖跪在安西教练面前,泪流满面地说出“教练……我想打篮球”时;看到赤木刚宪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却咬着牙嘶吼“这是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时;看到樱木花道,在深夜的球场意外发现的流川枫正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最基础的上篮动作时;看到流川枫在最后时刻接住樱木传来的球,冷静投出绝杀后,淡淡地说“笨蛋,你给我记住,我没有一分是运气”时……我的血液都会像被点燃一样。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为了目标可以拼尽一切的冲动消失了呢?考研的惨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终于打醒了我。是时候,好好看看自己脚下这条路了。
生日那天,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吃了长寿面和蛋糕。没有庆祝的气氛,更像是一种简单的仪式。第二天,我便收拾行李,返回星城。火车站人流熙攘,我拖着行李箱,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了那个烙印在心底的身影。
肖景明静立在不远处的一根柱子旁,仿佛已经等了很久。他来这个车站接我很多次,以前是以“朋友”的名义。那么这次呢?算是男朋友吗?我在心里给这个称呼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甚至想加上引号。但即便如此,当一个如此赏心悦目的人,专程为我而来,心里某个角落,我还是可耻地觉得赚到了。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羊毛大衣,里面是柔软的白色高领羊绒衫,整个人清爽利落,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地踩在我的审美点上。他看见我,嘴角微微上扬,迈步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手中沉重的行李箱。然后,毫无预兆的,他将我揽入怀中,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我的唇上。
我愣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失控地狂飙。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任由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将我包裹,像陷入一场短暂而危险的迷梦。
“为什么不让我陪你过生日?”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我怕回忆太多,以后不好收拾。”
肖景明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住我的手臂,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沉默了片刻,他松开我,转而牵起我的手。
坐进出租车里,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我望着窗外,轻声说:“我考研砸了。特别差。果然付出多少得到多少。我以前太混了。”
“没关系的。” 他侧过头看着我,“一次考试而已。”
我带着浓浓的倦意倾向他,“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好累啊。”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让我能靠得更舒服些。我把头枕在他宽阔而结实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香气。他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我的肩膀,低声说:“睡会儿吧,到了叫你。”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我竟然真的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觉。
回到租住的房子,我开始收拾久未住人的房间。桌上、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刚简单擦拭完,手机就响了,是易亮打来的。
“喂?你是不是回星城了?晚上给你组了个局,补过生日!顺便给你介绍个人认识啊!”
“算了,我考研考砸了,没心情。”
“那就更要来了!”
“谁啊?神神秘秘的。” 我有些好奇。
“来了你就知道了!保证是你现在最需要见的!” 易亮卖着关子,嘿嘿一笑,“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帮我清理书架的肖景明,用手捂住话筒,小声问他:“易亮晚上组了个生日局,你要跟我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