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还在活动,而且看到了什么。
他立刻编辑回复,用当年约定的暗语格式写下一句话:“旧巢未塌,可借一宿?”
然后按下发送。
等待的时间里,他把加密机合上,放在桌角。顺手关掉了办公室顶灯。
黑暗中,只有屏幕还亮着。
他没抽烟,也没喝水,就坐在那里等。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音。
十分钟过去了,页面依旧静止。
他以为这次又落空了。
可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回复来了。
只有一个字:
“否。”
后面跟着一行新文字:
“猎人已在林中布网,勿鸣。”
他看完,慢慢把加密机盖好。
对方拒绝见面,还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说明局势比他想的更危险。不只是他在查别人,别人也在等着他犯错。
他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全市监控联动图。把东区废弃变电站为中心,画了一个十公里半径的圈。
然后逐一排查这个区域内所有近期登记的维修工程、电力施工、通信调试项目。
常规渠道走不通,他就只能自己找突破口。
一条条筛。
半小时后,一条不起眼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某民营通信公司申报了“临时基站调试”项目,地点就在变电站西北八百米处,施工时间是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
问题是,这家公司根本没有相关资质备案。更巧的是,它的法人代表身份证号,和之前安盾信科关联企业使用的假证号码,后六位完全一致。
又是林家的老套路。
他冷笑一声,正准备标记这条信息,电脑突然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外部远程访问尝试,是否阻断?”
他点开详情,发现这次的IP路径和之前不同。不是跳板伪装,而是直接来自某个高层内部网络节点。
有人在用合法权限查他的操作记录。
而且就在此时此刻。
他没有立即阻断连接,反而故意打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文件夹,制造出正在处理日常事务的假象。
然后悄悄启用了一段反向追踪脚本,顺着那条访问链往回摸。
脚本运行到第三层时,突然中断。
最后一跳指向一个无法识别的中继端口。
他又输了几个指令,试图恢复连接。
屏幕顿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访问终止。你已被标记。”
他看着这行字,缓缓坐直身体。
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自动回复。
是有人在另一头,亲手写下的。
对方不仅发现了他,还特意留下这句话,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你逃不掉。
他关掉电脑,把所有设备转入飞行模式。
房间里只剩下那台老旧加密机还在运转。
他拿起它,轻轻摩挲了一下外壳上的划痕。
然后,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SIM卡。这张卡没有登记身份,也没有绑定任何机构,是他十年前在海外任务时留下的最后一张保命卡。
他把它插进加密机,找到通讯模块。
屏幕上跳出一个号码列表。
其中一个号码,他已经五年没拨过了。
备注只有一个字:
“火。”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会儿。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