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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刚泛白,天边那层青灰色像是被谁用布慢慢擦亮了。秦天站在烧焦的梁木旁,耳朵里还嗡嗡响着刚才的枪声余音,但已经能听清远处零星的脚步声和队员们的呼号。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四点五十二分,距离反击开始过去一个多小时,敌方主力溃散,指挥系统彻底瘫痪,火势也基本控制住了。
他抬起手,示意通讯员接通全队频道。
“各单位注意。”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现场杂乱的动静,“停止追击,原地集结。清点人员,看护俘虏,伤员优先处理。”
命令传下去后,原本还在四处搜剿的队员们陆续停下动作。有人从废墟后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灰;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一瘸一拐往中心靠拢;还有人蹲在俘虏边上,枪口朝下,眼神却已经松了下来。
赵雷从西北角押着那个被抓的越野车司机回来,胳膊上刚包扎好的纱布又渗出血丝。他走到秦天面前,咧嘴一笑:“人带回来了,嘴还是铁板一块,问啥都不说。不过东西没撒谎,单据是真的。”
秦天点点头,接过通讯兵递来的加密终端,快速翻阅上传的战报汇总。七个小队全部回应,无阵亡,重伤三人已安排后送,轻伤十余人正在自行处理。缴获通信设备六套、武器十三件、车辆四辆,俘虏共二十一人,其中含三名疑似指挥层级目标。
最关键的是,敌方核心指挥部已被端掉,所有加密模块和文件资料均已封存待审。跨境运输路线、接应时间、联络频率……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一块块归位。
他合上终端,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有焦糊味和火药气,但风向变了,吹过来的已是晨间微凉的湿气。
“广播一下。”他对通讯员说,“目标清除,阶段任务完成。”
话音落下,频道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大叫“赢了”,有人把枪举过头顶晃,新队员王岩直接坐在地上哭了两声,又被班长踹了一脚才爬起来。
秦天没笑,也没激动,只是轻轻吐出憋了一夜的浊气。他知道,这一仗打得凶,也赢得险。不是靠哪一个人,是所有人咬牙撑下来的。
他摘下头盔,随手扔到一边的残骸上,露出满是烟尘的脸。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他迈步走向人群中央,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队员们看到他走来,渐渐安静下来。有人自觉让开位置,有人挺直了背,连那些正忙着包扎伤口的也都抬起了头。
“这一仗,”秦天站定,声音不高,却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不是我赢的,是我们所有人拼下来的。”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断墙的声音。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医疗组那边。安静正蹲在地上给张浩换药,小伙子疼得龇牙咧嘴,可看见队长过来,硬是挤出个笑。
“怎么样?”秦天问。
“没事。”张浩说,“就是腿使不上劲,别的都好。”
秦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又转向旁边站着的赵雷:“你呢?胳膊还行吧?”
“小意思。”赵雷晃了晃左臂,“刚才追人的时候顺手撞了一下,皮外伤,不影响揍人。”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哄笑起来。
秦天也笑了下,然后提高嗓门:“有人胳膊流血还说不耽误揍人,这种劲头,才是我们能翻盘的根本!你们看看自己身边的人——昨天还不熟的新队友,现在是不是能背你走十米都不带喘的?哪个班没在最危的时候顶上去?哪个人不是打到最后子弹都快没了还在找掩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脏兮兮却神采飞扬的脸。
“所以别说什么‘幸好有队长’‘多亏了计划’。没有你们每一个人扛住压力、守住岗位,这局早就输了。我不是指挥官,我是跟你们一起趴在地上躲子弹的那个兵。”
说完,他转身走到俘虏关押区前,拿起一把缴获的敌方步枪,往地上一立。
“今天之后,我不希望听到谁说自己是‘拖后腿的新人’,也不许有人说谁是‘老资格就得说了算’。咱们这支队伍,只认一件事——谁能在关键时刻顶得上。”
队伍里响起一片应和声。
有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喊了一句:“队长,我们还能打下一仗!”
秦天回头看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下一仗能不能打,得看你们现在能不能把俘虏看好、装备清点完、地形图重新标一遍。胜利不是用来庆祝的,是用来守住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引擎声。工程组的装甲车终于打通南线废弃公路,正缓缓驶入战场区域。医疗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重伤员抬上车。
秦天走到临时指挥点的残余帐篷前,召集全体列队。
二十多名队员迅速整队完毕,站姿笔挺,尽管满脸疲惫,眼神却没有一丝涣散。
他没有讲话,只是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刷——全体回礼。
那一刻,晨光正好越过山脊,洒在他们染尘的作战服上,映出一道道挺拔的身影。废墟、焦土、断裂的电线杆都在身后,而他们站在光里,像一群刚从黑夜中走出的战士。
“太阳出来了。”秦天放下手,望着东边渐渐升起的橙红,“我们的路,也才刚走了一程。”
他这句话说得轻,却被通讯员悄悄接入公共频道,传遍了每一个耳机。
不少队员默默攥紧了枪柄。
赵雷站在第一排,看着队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比平时高了些。不是因为军衔,也不是因为打赢了一场仗,而是因为他始终站在最前面,也始终记得回头看看大家。
“喂,”他低声对旁边的老队员说,“你说咱们下次任务,会不会又是半夜出发?”
“肯定。”那人嘿嘿笑,“不然怎么配得上咱这身衣服。”
“那挺好。”赵雷活动了下手腕,“反正我也睡不踏实,不如干活。”
这时,安静走过来报告:“张浩体温稳定,感染风险降低,可以随车后送。其他伤员也都处理好了。”
“通知驾驶员,走山脚隐蔽路线,避开主干道。”秦天说,“另外,派一组人沿途护送,直到交接给基地医护。”
“是!”
他又转向通讯兵:“总部有没有新指示?”
“暂时没有。”通讯兵摇头,“只确认收到全部情报,表扬我们反应迅速、处置果断,后续支援力量已在待命状态。”
“好。”秦天点头,“保持一级警戒,轮班值守,尤其是空中和沿海方向。敌人既然敢组织这么大行动,背后肯定还有人在盯着。我们现在放松一秒,就可能被人抄了后路。”
“明白!”
安排完工作,他终于松了口气,走到一处还算完整的水泥墩旁坐下。腿有点发沉,眼皮也开始打架,但他不敢真闭眼。
赵雷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他:“喝点热的,提提神。”
“你还知道关心人了?”秦天接过杯子,吹了口气,“刚才追人的时候差点把自己摔沟里。”
“那叫战术迂回!”赵雷不服,“再说了,我不是活捉两个俘虏嘛。”
“嗯,功劳簿上给你记一笔。”秦天抿了口热水,烫得眯眼,“回头写总结报告,标题就叫《论一名胳膊流血仍坚持揍人的优秀士兵》。”
“您可别。”赵雷摆手,“我怕传出去丢人。”
两人正说着,王岩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金属盒——正是早上从吉普车底找到的那个。
“队长!”他语气激动,“我们打开检查过了,照片都完好,船运单据也做了防伪验证,是真的。还有这个——”他小心翼翼抽出一张纸,“是手写的联络暗码表,格式跟之前截获的电文一致。”
秦天接过一看,眉头微动。这张表不仅完整,而且标注了更新日期,说明对方近期仍在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