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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走到张浩面前:“你听到假指令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以为是真的。”张浩低头,“我没想那么多。”
“这就是问题。”秦天转向周远,“你看到‘门开’,凭直觉冲出去。可战场上,直觉救不了命,纪律才能。”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每一组队员身边,都停下来问一句。
“你有没有和队友约定应急手势?”
“你判断敌情的依据是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要单独行动?”
这些问题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没人能轻松回答。
最后,他停在中间空地上,举起平板,打开回放功能。
屏幕上先是播放王岩和安静的成功片段:他们躲过三次预判伏击,利用假动作引开哨兵,全程无伤亡通过。
接着画面切换——刘行小组在同一节点被“击毙”的全过程。
同样的地形,同样的干扰强度,唯一的区别是节奏和协作。
“看清楚了吗?”秦天问。
没人说话。
“他们能做到,你们为什么不能?”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不是你们本事差,是脑子没转过来。你们还是在用老办法打仗——听命令、冲过去、靠火力压。可现在不行了。敌人会伪造信息,会设心理陷阱,会用你们最熟悉的套路反杀你们。”
一名年轻队员终于忍不住开口:“可这也太难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那就练。”秦天说,“练到反应过来为止。”
另一人小声嘀咕:“我们连看都看不清,怎么打?”
“那就学会闭着眼打。”秦天盯着他,“你以为特种作战是拍电影?有特写镜头、慢动作回放?没有。真实战场就是混乱、嘈杂、什么都看不见。你能活下来,靠的是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而不是临场发挥。”
他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白板,拿起笔。
“今天暴露的问题,我记下了。”他说,“节奏同步、误判队友、轻信信号、擅自行动、缺乏应急预案——这些都是致命漏洞。”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行字:
协同意识薄弱
独立判断缺失
应急反应退化
写完,他回头看着全体队员:“这不是谁一个人的问题。是我们整体还没准备好。”
队伍里有人低头,有人握紧拳头,也有人眼神发空,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失败中缓过来。
秦天没让他们散。
“接下来,复盘。”他说,“我不讲大道理,你们自己说,错在哪。”
没人吭声。
过了几秒,一个老队员开口:“我……太依赖耳机了。一断联,我就慌。”
“我也是。”另一个接话,“平时都是队长指挥,现在突然没人说话,我不知道该往哪走。”
“我看到动静就开枪,根本没想是不是队友。”有人坦白。
“我总觉得按老方法冲最快,结果第一个死。”有人苦笑。
秦天听着,一支支记下来,补充在白板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话。
“我忘了检查队友位置。”
“我没记住备用联络方式。”
“我看到假目标就信了,没交叉验证。”
这些话越说越多,像一层层剥开伤口。
秦天一直没打断。直到最后一个人说完,他才开口:“今天不是为了打击你们的信心。是为了让你们看清现实——我们以为掌握了新战术,其实只是学会了皮毛。真正的战斗不会给你时间思考,也不会让你重来一次。”
他指了指白板:“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可能要命。但我们还有机会改。前提是,你们得先承认自己不行。”
队伍里一片寂静。
阳光照在水泥地上,蒸腾起一股热气。汗水顺着队员们的额角往下流,有人眨了下眼,泪珠混着汗滑进嘴里。
秦天收起笔,看了看时间:十点三十四分。
“原地休息五分钟。”他说,“然后第四轮模拟开始。这次,我会加入突发变量——比如,你们的‘队长’阵亡,由副手接管指挥权。”
队员们脸色一变。
“别怕。”秦天淡淡地说,“战场上,我可能下一秒就死了。你们必须学会在我倒下之后,还能打赢。”
他转身走向指挥台,脚步没停。
身后,队员们陆续坐下,没人说话,都在低头检查装备。有人撕开新的弹匣封条,有人重新绑紧鞋带,动作比之前更慢,但也更认真。
秦天坐回指挥椅,调出下一轮参数设置界面。干扰等级上调30%,新增“指挥链断裂”触发机制,虚拟目标投放频率加倍。
他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没急着按。
眼角余光扫过训练场——王岩正在教张浩用手势传递坐标;刘行和李猛蹲在地上画简易路线图;周远独自坐在角落,一遍遍练习识别真假信号的手势。
没有人抱怨。
也没有人再问“这有什么用”。
因为他们已经尝到了代价。
秦天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键。
远处,干扰箱再次发出嗡鸣,指示灯由绿转红。
摄像机自动对准巷道入口。
风从东边吹过来,卷起一点尘土,落在秦天脚边那双磨得发白的作战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