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林月瑶将手里的那本黑色封皮的日志摊开在满是灰尘的实验台上。
这本日记的字迹，与之前那些工整的记录截然不同。
字迹极其潦草，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的恐惧和慌乱中写下，力透纸背，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纸张。
“4月21日，晴。今天厂里突然接到一批‘特殊订单’，要求我们生产一种编号为‘GW-X’的密封容器。材料和设计图纸都由一家叫‘绿瞳生物’的外部公司提供，保密级别高得吓人，所有参与的工人都签了协议。”
“绿瞳生物？”
洛清璃的眼神微微一凝。
众人继续往下看。
“……之后‘绿瞳生物’的人每周都会来一次，穿着那种从头到脚全封闭的白色防化服，跟太空人似的。他们来取什么东西，我们都不知道，上面严禁任何人讨论，连看都不许多看一眼。”
“……”
“5月15日，阴。厂里气氛越来越怪了，好几个老工人都说晚上值班的时候，总听到仓库那边有动静。老张头还说看见老嘢了，被车间主任骂了一顿，说他老眼昏花。”
“5月27日，夜。车间里的灯又坏了，他妈的，明明昨天才刚换过！最近总觉得不对劲，下晚班走在厂区里，总感觉黑暗里有东西在盯着我……冷飕飕的，看得人后背直发毛。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产生了幻觉。”
“……”
读到这里，安澜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她下意识地往洛清璃身边靠了靠，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洛清璃运动服的衣角。
洛清璃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但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那本日志上，眼神锐利。
苏沐晴也抿紧了嘴唇，脸色苍白地看着那本笔记本，仿佛那上面记载的不是文字，而是某种会择人而噬的怪物。
就连一直玩世不恭的蒋云天，此刻也收起了那副慵懒的笑容，眉头紧锁。
周围太安静了，只有林月瑶清冷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空气里那股腐烂的甜腥味，仿佛也在此刻变得浓郁起来。
“6月1日。张工今天没来上班，听说是请了病假，他身体一向很好的。昨天我还看见他在储物间找什么东西，脸色白得吓人。”
“6月9日。疯了！一定是疯了！我刚才去上厕所，听到隔壁的隔间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像是指甲在刮瓷砖，又像是啃骨头的声音！我壮着胆子敲了敲门，里面瞬间就没声了。等了半天，出来的是李伟，他说他闹肚子……可他的眼睛为什么是红的？！”
“6月13日。他们……他们越来越多了。不只是李伟，还有老张，还有食堂的王婶……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走路的姿势很僵硬，身上……身上总有一股甜腥味。”
“6月18日。我不敢去食堂吃饭了，我把自己锁在工房里。我听见外面走廊上，有很多人在走来走去……脚步声很重，还夹杂着那种……指甲刮过地面的声音……”
“他们好像知道我在这里……”
“他们在门外……”
“他们在撞门！！！”
“救命……谁来……”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绝望的墨痕。
整个工房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