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给他整理着头上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也是，以前你说了，我也只会当作儿童戏言。再后来你若说，只怕会觉得你对我有所图。什么时候说似乎时机都不好。”
“……现在……也不好……”
“但你的心意都传达到了。我知道你做了许多，虽然我不知道，但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柳诗诗努力想让他有念想能激发一些求生的意志。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雁归开始嘘嘘叨叨讲述起来，大多柳诗诗都听不清，只是发出嘟囔和含糊不清的声音。
但她依旧适时地嗯，表示自己在听。
心里却还在盘算如何救他的命。
雁归看着窗外的风景，说了一段，又一段。
柳诗诗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虚弱。
她连忙取出叶子，想要借夜狼将万芍仙子带来。
雁归伸出手，阻止了她施法。
“……看看……花……”
柳诗诗顺着窗口朝外看去，海棠花纷纷飘落，一阵风吹来，洋洋洒洒地落起了花雨。
百花镯并不能让花朵们长时间保持花期，一个下午就是这棵海棠花的极限。
柳诗诗看着窗外的风景一时愣了神，再回头，雁归已经气息微弱，似乎随时就要撒手人寰。
“雁归？！雁归！！！！”
她慌乱地叫了起来，雁归没有任何反应。
她连忙取出叶子，施法呼喊黑羽。
这一次，叶子怎么都不亮，似乎对方早有预料，拒绝了她的请求。
“雁归！别睡！醒醒！”
她这下真的慌了，心头狂跳，手足无措！
“风起雨落！去请万芍仙子来！不，风起去就行！雨落……去找赵影！”
将神魂换到傀儡身上，必然普闻道人更加擅长！无论如何也要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柳诗诗慌不择路安排下去，又召出兰挽，让他继续炼制更多的五生丸。
此时一袭黑衣落在屋内。
“娘子不必忙活了。我亲自接他走。”
白影扛着‘雁归’的身躯，大踏步走到榻前。将‘雁归’放在一边，又从它身上翻到夜行灯功德簿和抗棍。
他将这些东西收入手中，整装待发，举着抗棍等着雁归魂魄出体。
柳诗诗举起万鸿剑直指向白影：
“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此事过了府君明路，若娘子不服，打到地府也没用。今日我来接，尚能善待与他。再派别人来，未必有我这么好说话。”
白影点燃了夜行灯，身影顿时消失不见。整个屋子里温度下降了几分，柳诗诗知道，他说的没有半点虚假。
“给你留些私人空间，还有什么要道别交代的，就趁现在吧。”
白影的声音在书房门口飘然响起。似乎给他们留了一些体面，避到了室外。
柳诗诗握着万鸿剑，不知道该劈向哪里，找谁问责。心中一股悲愤，在看到雁归与傀儡的天壤之别后，又泄了气，蔫了下来。
“这一世，我欠了你良多，若是有来世，我愿意悉数弥补！”
柳诗诗在雁归身边重新坐下，替他整理好容貌，又盖上被子，举着剑定定看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