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柔感到难以置信,似乎是自己的耳朵失去了听觉能力。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顾砚舟,你确定要这样对我吗?
我对你那么好,我对你爷爷那么好,你就这么忍心?”
“不忍心啊。”
顾砚舟在躺椅上,懒洋洋地玩着手机。
“所以你断的只是手指,而不是一只手。”
陈柔对他的强盗理论感到难以置信。
上辈子只是听说,这辈子,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豪门刽子手的可怕与残忍。
秦野无奈,拎着水果刀又走了过来。
“烦不烦?你少说几句话,小爷我,就不用再费二遍事了!”
“不,不可以!”
陈柔死死护住自己的手,不让秦野碰一下。
“爷爷救我,快来救我!”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管家扶着颤颤巍巍的顾老爷子站在门口。
顾老爷子看到陈柔手上的血,惊讶地后退了半步。
指着顾砚舟:“小舟,你怎么又这样对小柔?
小柔是多好的孩子啊。
咳咳!
上次明明是你的错,她不计前嫌,还能过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凭着的就是一颗真心。
你怎么就看不见呢?”
陈柔哭着抱住顾老爷子的腿。
“爷爷,不怪砚舟,一定是我又惹他生气了,别因为我,又让你们之间产生隔阂。”
“小柔啊,真是委屈你了。”
顾老爷子老泪纵横,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抚着陈柔的背。
顾砚舟看着只是想笑。
因为曾经的自己被顾明华打得浑身是伤,他也是这样安慰的。
有没有温暖呢?
在自己人生极其黑暗的那段时间,是有那么一点的。
可是后来,他见识到了更大的温暖。
那温暖像是一团火,热烈地扑向自己。
哪怕是假的,也将爷爷曾经的那点子火星,衬托得那般微不足道。
本可以忍受黑暗,未成想,见到了光明。
本可以吃糠咽菜,谁成到,会经历一场满汉全席。
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吗?
顾砚舟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手机,嘴角微微抬起一抹冷笑。
自己的爷爷,自己最了解,他永远都会站在对他自己最有利的那一边。
对爸爸是这样,对自己也是这样。
顾砚舟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甚至都没有坐起来,也没有看顾老爷子一眼。
“爷爷,你要想清楚,你和我之间的情分,就那么多。”
顾老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舟,你怎么这样跟爷爷说话?你是什么意思?”
顾砚舟终于放下手机,在椅子上坐正,锐利的黑眸望向顾老爷子。
“爷爷真的不明白吗?”
他眼前浮现一个穿粉色兔子睡衣的女孩儿,开心地笑着吃他切好的水果。
“新年夜有人跟我说过,爱与不爱的,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爷爷对我有多少情分,我该给爷爷多少报答,相信你我心里也都很清楚。
如果僭越了,我不确定,我们之间的供养关系是否还成立。”
“小舟,你,你……”
顾老爷子气得再次咳嗽起来,咳到像是要把肺都吐出来一样。
顾砚舟也只是冷冷看着他的表演。
自己的孙子是什么意思,顾老爷子怎么可能真不明白?
咳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会,他叹了口气。
“小舟,你可真是任性,爷爷管不了你了。”
说完,转身让孙管家扶他下楼。
陈柔慌了,泪流满面地抱住他的腿。
“爷爷,你不能不管我啊,顾砚舟会杀了我的!
爷爷,你想想我的好啊!”
顾老爷子一脚踢开她。
“小柔啊,爷爷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自己处理吧。”
陈柔愤怒了。
站起来,狠狠地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