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那团黑影就停在农舍院墙外,像张浸了水的黑布,把整座房子裹得密不透风。它的“目光”穿透门板,穿透墙壁,分明锁定着堂屋那个被逼婚的女孩,像在等什么。
萧冥夜按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抬头看,自己则盯着门缝里透进的光。
那团黑影正在变形,边缘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像无数根细针,顺着墙缝、窗缝往里钻。黑气过处,柴草堆上的露水瞬间结成了白霜,连空气都冷得像要结冰。
“别怕,”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里带着安抚的力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它在等。等那女孩彻底绝望,等她的恐惧像烂泥一样淌出来,就会扑上去。”
灵儿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她终于明白这黑气的可怕——它不只是蛮力掳人,它懂人心,专挑最脆弱的时刻下手,用绝望当养料,把人拖进深渊。
就像前几天的自己,被关在黑漆漆的棺材里,喊破喉咙也没人应,正是那股“没人会来救我”的绝望,让它轻易就得逞了。
堂屋里的哭声还在继续,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气若游丝的哀求,男人的怒骂却越来越凶,间或夹杂着酒瓶摔碎的脆响。
而院墙外的黑影,正变得越来越浓,浓得像要滴出墨来,边缘甚至泛起了暗红,像淬了血。
萧冥夜悄悄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刃,刃面薄而亮,映出他眼底冷冽的光。
他轻轻拍了拍灵儿的背,凑近她耳边,用口型说:“捂住耳朵。”
灵儿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耳朵,指缝里漏出的堂屋动静忽然变了调——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换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被捂住了嘴。
就是现在。
萧冥夜猛地拉开柴门,身影如离弦之箭掠出去,短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银亮的弧光,像把月光都劈成了两半,直劈向院墙外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