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窗外的虫鸣轻了些,月光透过窗棂,在被褥上洒下一片浅淡的银辉。
萧冥夜将灵儿圈在怀里,让她舒服地枕着自己的臂弯,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内里偶尔传来的细微动静。
许是夜里的情绪更容易翻涌,灵儿埋在他颈窝,忽然有温热的液体濡湿了他的衣襟。起初只是无声的啜泣,到后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落,打湿了一片布料。
萧冥夜心头一软,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怎么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抬手替她拭泪,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脸颊,才发现她哭得正凶。
灵儿摇摇头,哽咽着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萧冥夜……你会不会恨我?”
他一愣,抚着她后背的手顿住了:“恨你什么?”
“恨我……把以前那么多事情都忘了。”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流得更凶,“那些你教我剑法的日子,我们一起在将军府的日子,还有……还有你说过的好多话,我都不记得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萧冥夜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抱得更紧些。他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却坚定:“傻瓜,我怎么会恨你。”
他抬手,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忘了便忘了,有什么要紧?那些日子,我替你记着就好。”
“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我爱的是你,是会对着我哭、对着我笑,会因为记不起往事而自责的灵儿。以前的事情只是点缀。”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况且,我们以后还有好多日子要过。等孩子们出生,我们带他们去看玉兰花开,教他们走路、说话,这些新的记忆,我们一起记着,好不好?”
灵儿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眸在夜里亮得像星辰,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眼泪渐渐止住了,灵儿吸了吸鼻子,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萧冥夜低笑一声,拍着她的背轻轻哄着,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月光静静流淌,屋内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还有他偶尔低声说的几句软语。
————
天刚蒙蒙亮,窗纸透着层淡淡的鱼肚白,院中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地晃在窗上。云溪攥着个布老虎,踮着脚尖跑到房门前,小拳头“咚咚”地敲着门板,脆生生的嗓音像沾了晨露:“爹爹,娘亲,太阳晒屁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