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冥夜守在产房外的耳房,眼底布着红血丝,下巴冒出层青黑胡茬,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柔和。他朝里间努了努嘴:“还睡着,累坏了。”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三个都好,一个臭小子的,俩丫头片子,眉眼都随她。”
三个舅舅这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凑到婴儿房门口。
乳母正抱着洗干净的娃娃喂奶,小家伙们刚褪去初生的褶皱,活像三块精心打磨过的暖玉疙瘩,白嫩嫩的皮肤透着粉,眼睛圆溜溜地转,睫毛又长又密,连打哈欠都张着粉嫩的小嘴,看得人的心化成一滩春水。
“哎哟……这小鼻子,跟咱爹一个模子刻的!”二哥忍不住戳了戳男娃的小鼻尖,被乳母笑着拍开:“二舅爷轻点,小主子嫩得掐得出水呢。”
三哥盯着最小的女娃,忽然红了眼眶,声音发哑:“跟妹妹小时候一个样……还记得她总抢我糖吃,抢不过就坐在地上哭,哭得惊天动地,大老远都能听见。”
正说着,云溪抱着个彩漆拨浪鼓跑进来,身后丫鬟一路追:“小少爷慢些!别撞着小主子们!”
云溪此刻踮着脚扒在摇篮边,举着拨浪鼓轻轻晃,“咚咚”的轻响像落在棉花上。
男娃最先有反应,小胖手挥了挥,像是要去抓;大女娃眨了眨眼,黑葡萄似的眼珠盯着云溪手里的鼓;小女娃最懒,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又把脸埋进了襁褓里,只露个毛茸茸的头顶。
云溪看得眼睛发亮,转头拽着林长青的袖子晃:“舅舅,我能给他们起小名吗?”
林长青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失笑:“你想叫什么?”
“二弟叫元宝!三妹叫珠珠,四妹叫宝宝!”云溪拍着小手,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样就是元宝配珠珠宝宝,咱家就有好多好多钱啦!”
三个舅舅被他逗得大笑:“听着是很不错啊!”
外院的恭贺声还在继续,送礼的马车从街头排到巷尾,萧府的门槛被踩得发亮。但内院始终静悄悄的,萧冥夜让人在产房周围挂了“静养”的木牌,连风吹过窗棂都放轻了力道。
他守在灵儿床边,看她睡得安稳,眼尾的红还没褪尽。她偶尔蹙眉,他便伸手替她抚平;睫毛颤颤,他就停在一旁,等那点不安过去。窗外的喧嚣、贺礼的清单、亲友的寒暄,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