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暖得像融化的蜜,透过葡萄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灵儿身上那件水蓝色纱衣上,漾出粼粼的光泽,料子轻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起,衬得她脸色愈发莹润。
她斜倚在藤编软榻上,手里拈着颗刚剥好的葡萄,看着不远处空地上的两人,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云溪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扎着利落的总角,一招一式学得有模有样,只是偶尔还会泄了力,被萧冥夜用剑鞘轻轻一点后背,便踉跄着往前冲两步,随即红着脸转过身,攥紧小拳头不服气地抿抿唇,又重新摆好架势。
萧冥夜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指点时语气温和,手上的力道却拿捏得极准,既让他知晓错处,又不伤着孩子。
灵儿看了片刻,只觉得浑身舒坦,先前缠绵病榻的沉郁散去不少,心底忽然涌上股跃跃欲试的念头。
她缓缓起身,纱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扫过榻边的青草,声音清亮如溪:“冥夜,不如我们也过两招?”
萧冥夜闻言回头,见她站在葡萄架下,阳光吻过她的发梢,那双杏眼亮得惊人,便知她是真有了兴致。他先吩咐云溪在一旁休息,收了剑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考量:“身子刚好,当真要试?”
“放心,心里有数呢。”灵儿笑着从廊下取过自己的佩剑,剑柄上缠着的蓝绸带随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许久没动过,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她手腕轻翻,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莹白的弧线,带着三分试探便朝萧冥夜肩头递去。他不慌不忙,侧身避开的同时,长剑已在手中转了个圈,稳稳格开她的攻势,力道收得极轻,只让她感觉到一丝阻力。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间竟没多少凌厉之气,反倒像一场默契的舞。
灵儿的剑法灵动如蝶,借着纱衣的飘逸,更显轻盈;萧冥夜则沉稳如山,看似招招退让,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护她周全,偶尔还会故意露个破绽,引得她笑着追击。
葡萄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云溪在一旁看得拍着小手叫好,还不时蹦跳着喊“娘亲加油”。
灵儿一剑刺向萧冥夜腰侧,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往怀里一带,她重心不稳,惊呼一声便撞进他怀里,鼻尖抵着他坚实的胸膛。萧冥夜低头看她,眼底盛着笑,声音里带着缱绻,“看来,夫人体力确实已经恢复不少。”
灵儿抬眸瞪他,脸颊却微微发烫,挣了挣没挣开,便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佯怒道:“你总是让着我!”
他低低笑起来,松开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耳垂:“是是是,为夫耍赖。”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像这春日的风,“累了吧?回去歇着。”
灵儿“哼”了一声,却乖乖收了剑,被他半扶半牵着往回走,纱衣的衣角与他的衣摆轻轻擦过,像两只交颈的鸟,在暖融融的日光里,留下一串浅浅的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