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大结局(2 / 2)

陆雪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真好。”

是啊,真好。

20xx年3月,“希望-I型”疫苗开始全球分发。

第一站是俄罗斯。尼古拉少尉——现在已经是俄罗斯临时政府的中校——亲自带队到中俄边境接收第一批疫苗。随疫苗一起送达的,还有霍云峰的一封信和几张照片:莫斯科红场上,新的旗帜飘扬。

第二站是波兰。卡齐米日决定回国,与他同行的有扬、塔德乌什、米罗斯拉夫、沃伊切赫,还有二十名自愿加入的中国军事顾问,他们将帮助铁河城和波兰抵抗军收复华沙。

临行前,卡齐米日来找霍云峰告别。

“谢谢你们带我们走到这里。”波兰人说,“现在,轮到我们回去重建家园了。”

“保重。”

“你们也是。”

第三站是美国。马库斯在20xx年4月启程,随行的是一支中美联合援助队。他们将首先在阿拉斯加建立前哨基地,然后逐步向南推进。莎拉和孩子们留在成都——等美国东海岸初步收复后,再去团聚。

机场送别时,马库斯和霍云峰用力拥抱。

“等我回来,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钓鱼。”马库斯说,“在某个平静的湖边。”

“我等你。”

飞机起飞后,霍云峰在机场站了很久。十年的同伴一个个散去,回到各自的家园。这是一种圆满,却也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但这就是他们战斗的目的——让每个人都能回到自己的家。

---

20xx年6月,艾琳娜回到成都。

她瘦了,眼角的皱纹多了,但眼睛里有光。沈院士团队已经将疫苗研发工作交接给年轻一代,她可以短暂休息一段时间。

“达纳怎么样了?”霍云峰问。

他们在成都军区总医院的特殊病房里见到了达纳。年轻哈萨克向导的基因污染被成功抑制,蓝色脉络已经消退大半,但留下了永久的色素沉积,像 tattoos一样遍布全身。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棕色,但视力受损,看东西有重影。

“医生说我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正常。”达纳坐在轮椅上,语气平静,“但至少我活下来了。而且……”他看向窗外的花园,“我能看见颜色了。真正的颜色。”

阿依古丽陪在他身边,她已经决定留在成都,学习医学。“等弟弟好些了,也许我们会回哈萨克斯坦看看。但不是现在——那里还需要时间。”

20xx年8月,中国全境宣布清零。这是大灾难爆发十一年后,第一个完全收复国土的主要国家。

庆祝活动持续了整整一周。霍云峰被邀请到北京,想起了十年前在芝加哥那个绝望的早晨。

那时他以为人类文明已经终结。

现在他知道,文明从未真正终结。它只是受伤了,休眠了,等待有人唤醒。

---

20xx年10月,霍云峰和陆雪带着希望回到陆雪的老家舟山。

海岛的变化不大——隔离墙、防御工事、新建的风力发电机,但海还是那片海,潮声还是那个潮声。陆雪的父母在码头上等待,一家人抱头痛哭。

希望第一次看到大海,兴奋地在沙滩上奔跑。霍云峰和陆雪手牵手走在后面,海水漫过脚踝,微凉。

“还记得在大西洋上吗?”陆雪轻声说,“你说如果我们能活下来,要带我去一个安静的海边,住到老。”

“记得。”霍云峰握紧她的手,“现在我们可以了。”

“但你会闲得住吗?”陆雪笑问,“赵参谋长上次还说,想聘请你当西部战区特别顾问。”

霍云峰看向远方。海平面上,一艘中国海军的疫苗喷洒舰正在巡航,准备向太平洋岛国提供援助。

“也许不会完全闲着。”他说,“但至少,现在我们有选择的自由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安全,不是舒适,而是选择的权利。选择留下或离开,选择战斗或休息,选择记住或忘记。

晚上,他们在老宅的阳台上看星星。舟山的夜空比成都清澈,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希望已经睡着了,抱着从成都带来的熊猫玩偶。陆雪靠在霍云峰肩上,轻声说:“有时候,我还会做噩梦。梦见我们在逃跑,后面有感染者在追。”

“我也是。”霍云峰承认,“但醒来后,看到你和希望,看到窗外的平静,就知道那些真的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陆雪问,“世界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我们在恢复的路上。”霍云峰望向东方,那里是日本列岛的方向,下一批疫苗即将送达,“而且这一次,我们不是独自在跑。”

远处,灯塔的光束缓缓扫过海面。那是舟山港的导航灯塔,已经重新点亮,为归航的船只指引方向。

就像他们一样,花了十年时间,终于归航。

---

尾声:20xx年春

波兰,华沙旧城广场。

卡齐米日站在重建的皇家城堡前,看着广场上的人群。华沙在一个月前正式宣布收复,今天是庆祝日。广场中央,波兰国旗在春风中飘扬。

扬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啤酒——不是战前的品牌,是铁河城新建啤酒厂的产品,味道有点淡,但还能喝。

“想什么呢?”扬问。

“想那些不在的人。”卡齐米日喝了口酒,“米罗斯拉夫、老沃伊切赫……还有那些死在路上的。”

“他们知道今天,会高兴的。”

“也许。”

塔德乌什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卫星电话:“霍从中国打来的,他说疫苗已经覆盖了欧洲百分之六十的区域,预计年底能完成全境清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希望我们有机会去中国做客。他和陆雪在舟山开了个小民宿,面朝大海。”

卡齐米日笑了:“听起来不错,也许等这里忙完……”

电话那头传来希望的声音,用生硬的波兰语说:“叔叔,我想你们了。”

孩子的单纯话语,让这个历经沧桑的波兰汉子瞬间红了眼眶。

“我们也想你,小希望。”他轻声说,“告诉爸爸,我们很快会再见。”

与此同时,美国东海岸,纽约港。

马库斯站在自由女神像的基座上——雕像本身在灾难中损毁严重,但基座还在。他脚下,曼哈顿的街道上,中美联合清剿队正在逐街区推进。

两年时间,他们从阿拉斯加打到纽约。路途艰难,但每收复一个城镇,每救出一批幸存者,都让这一切值得。

无线电里传来莎拉的声音,从成都打来的卫星电话:“艾米丽今天在学校演讲了,讲我们的旅程。亚当学会了骑自行车,摔了一跤,但没哭。”

“真棒。”马库斯微笑,“我这边……纽约快拿下了。也许明年春天,你们就能来。”

“我们等你。”

挂断电话后,马库斯看向远方。夕阳把东河染成金色,废墟间,新生的绿意已经冒出。

旁边,一个年轻的美国士兵问他:“长官,等这一切结束,你想做什么?”

马库斯想了想:“回家,然后……可能写本书。把这一路的故事记下来。”

“那一定会是本很厚的书。”

“是啊。”马库斯望向大海的方向,“很厚很厚。”

中国,舟山。

霍云峰坐在民宿的露台上,修改着手中的书稿。书名暂定《归途十年》,记录他们从旧金山到舟山的旅程。

陆雪端着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出版社又催稿了?”

“嗯。说读者期待很久了。”霍云峰放下笔,“但我总觉得写不完。有些细节,文字表达不出来。”

“那就慢慢写。”陆雪坐在他旁边,“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希望从海边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枚漂亮的贝壳:“爸爸!妈妈!看!”

夕阳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白色墙壁上,像一个完整的、不再残缺的图案。

远处海面上,最后一班疫苗运输船正驶向太平洋深处,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迹,像一条路,通向所有还在等待救赎的地方。

霍云峰合上笔记本。

十年归途,终于到家。

而人类漫长的归途,才刚刚开始新的篇章。

但这一次,他们将并肩前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