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
话音落下,蝶形印记轰然炸开!不,不是炸开,而是“绽放”。如同一朵金色的、蕴含着七彩流光的莲花,自他心口绽放,花瓣舒展,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而在莲花中心,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温暖的金色光焰,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他融合后的魂火本源,是他与珠灵、与无名最后痕迹的“存在”核心。
此刻,他正以这核心为引,强行调动刚刚融合、本应徐徐温养的力量,发动…玉石俱焚的一击。
“陛下不可!”萧景文嘶吼,老泪纵横,“强行催动魂火,您会…”
“朕知道。”莲花中,传来李昭平静的声音,却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但朕没有选择。”
“莲心不能落入影首之手。这缕分神,必须灭。”
“至于朕…”
他顿了顿,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答应过要等他回来。现在,或许…能提前见到他了。”
话音落下,莲花骤然收缩!所有七彩流光尽数没入中心那点金色光焰。光焰暴涨,化作一道纯粹由光构成的、仿佛能刺穿天地的金色巨枪,枪尖对准那道紫色虚影,也对着虚影后,那朵即将完全收拢的七色莲。
“这一枪,为长安,为此界,也为…”
“故人。”
“斩!”
金色巨枪,脱手飞出。
没有声音,没有气浪,只有一道纯粹的光,撕裂了黑暗,撕裂了紫雾,撕裂了那道紫色虚影惊怒的阻挡,狠狠刺入其胸口,刺入那枚搏动的心脏,然后…透体而出,余势不减,狠狠撞在寒潭中心,那朵七色莲上!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整座镇鬼山都在剧震,山石崩落,寒潭倒卷。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混杂着金光、紫芒、七彩流光的恐怖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扩散,瞬间吞没了寒潭边的一切。
紫晶卫首领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连同手中长枪,在金光中化为飞灰。余下紫晶卫,更是在冲击波中灰飞烟灭。
萧景文被气浪狠狠抛飞,撞在山壁上,吐血昏迷。
而那朵七色莲,在金色巨枪的撞击下,剧烈震颤,莲瓣加速收拢,中心那点金光骤然亮到极致,然后…轰然炸开!
不是毁灭,而是“绽放”。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混合着纯净的莲香与磅礴的生机,自莲心炸裂处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寒潭,更向着夜空,向着四方,疯狂扩散!
金光所过之处,被紫黑色雾气污染的草木迅速复苏,龟裂的大地愈合,连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都被迅速净化、驱散。
而在金光的最中心,那枚刚刚成熟、尚未来得及被任何人夺取的“莲心”,化作一点最纯粹的金色光点,悬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而永恒的光芒。
寒潭边,烟尘渐散。
金色莲花的光芒缓缓内敛,重新化作那点蝶形印记,回到李昭心口。只是印记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搏动也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李昭单膝跪地,以枪拄地,面色惨白如纸,七窍皆有淡金色的血丝渗出,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断。
他赢了。
一击,斩灭影首分神,净化寒潭,更间接“催熟”了莲心,让其提前绽放,生机外泄,暂时无法被任何人直接夺取。
但代价是…魂火本源几乎耗尽,伤势全面爆发,生机已如风中残烛。
他艰难地抬头,看向寒潭中心,那枚悬在空中的金色光点,又看向北方夜空,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莲心绽放的生机吸引,缓缓…苏醒。
然后,他缓缓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一点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尘,正从心口蝶印中飘出,落在他掌心,化作一个极其模糊的、几乎透明的轮廓。
轮廓很淡,几乎无法辨认,但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青衣散发的身影,正对着他,缓缓躬身,行了一礼。
如同告别。
然后,轮廓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他掌心,消失不见。
李昭怔怔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良久,缓缓握拳。
“你…也要走了吗?”他低声问,不知在问谁。
无人回应。
只有心口那点微弱的蝶印,还在顽强地、一下、一下,搏动着。
仿佛在说:
“睡吧。”
“醒来时…或许…”
“就能见到了。”
李昭缓缓闭上眼,向前栽倒。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仿佛听见,遥远的北方,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龙吟般的叹息。
以及,一个模糊的、仿佛隔着无尽时空的、温柔的声音:
“辛苦了…”
“接下来…”
“交给我吧。”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而寒潭中心,那枚金色的莲心,光芒缓缓内敛,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金色莲子,轻轻落下,落在李昭身旁,散发着温和而永恒的光。
仿佛在守护,也仿佛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