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共生?还是…某种形式的“驯养”?
李昭不确定。但他知道,这颗“种子”的存在,或许…并非完全是坏事。至少目前看来,它对他,对此地地脉,并无恶意,甚至…有益。
他沉吟片刻,决定暂时维持这种微妙的“喂养”关系。每隔一段时间,便主动输送一缕细微的皇极真气过去,既能满足“种子”的成长需求,加深联系,也能借此更清晰地感知地脉的变化,以及…“种子”自身的状态。
而“种子”在得到“喂养”后,果然变得更加“温顺”与“活跃”,不仅加快了“修补”地脉的速度,释放的淡灰色气息对秽气的净化效果也更好,甚至…开始尝试着,主动将其“根须”网络感知到的、地脉中其他异常“节点”与“暗隙”的模糊信息,传递回李昭的意识!
虽然这些信息还很模糊、破碎,但对李昭全面掌握长安地脉状况,预警影首可能的后手,无疑有着巨大的价值!
这意外的发现,让李昭精神一振。或许,这颗“种子”,能成为他修复、掌控长安地脉,甚至…对抗影首的又一重要助力!
然而,就在他初步理顺体内能量,并与地底“种子”建立起初步的“喂养-反馈”关系时——
静室外,忽然传来了急促而轻微的叩门声,伴随着周衍那竭力压低、却依旧难掩焦虑的嘶哑声音:
“陛下!陛下!萧大人…萧大人他…不好了!”
李昭猛地睁开眼!
眼中混沌光泽一闪而逝,归于深潭般的平静,但瞳孔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萧景文…不好了?
是余毒爆发?还是…另有隐情?
他缓缓起身,体内那奔腾的能量洪流暂时平复,皇极真气运转也趋于稳定。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伤势也未痊愈,但比之方才,已好了太多。至少…已有了行动之力。
“进来。”他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却已不再虚弱。
石门无声滑开,周衍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老脸惨白,眼中尽是血丝与恐慌。
“陛下!萧大人方才突然呕血不止,血呈紫黑,腥臭难当!胸前伤口处紫黑色毒气疯狂反扑,已蔓延至心脉!太医署所有当值太医束手无策,言…言毒已攻心,恐…恐就在顷刻之间!”
毒已攻心?
李昭眉头紧锁。萧景文所中之毒,源自影首爪牙,阴狠诡谲,之前一直靠莲子生机与萧景文自身修为勉强压制。如今莲子已与李昭融合,萧景文又为沟通地脉、稳定朝局损耗过甚,压制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但…“就在顷刻之间”?
他目光扫过周衍那惊恐绝望的脸,心念电转。
萧景文不能死。不仅是因他乃皇叔,是三朝元老,更因他是此刻朝中少数能真正信任、且有能力稳住局面的人之一。他若倒下,朝中暗流恐怕会立刻演变成惊涛骇浪。
更重要的是,李昭隐隐觉得,萧景文此次毒发,时机…未免太过“巧合”。就在他刚刚初步掌控皇极真气,地底“种子”也发生异动之后…
是影首的又一后手?还是…纯粹的伤势恶化?
“带朕去。”李昭不再犹豫,迈步向外走去。
“陛下!您的伤…”周衍急道。
“无妨。”李昭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带路。”
两人迅速离开静室,穿过幽深的地道,回到地上宫殿。沿途宫人、侍卫见到皇帝,皆慌忙跪倒,眼中闪过惊异与希冀——陛下醒了!而且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
李昭无暇理会,跟着周衍,快步来到萧景文养伤的偏殿。
殿内药气浓重,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臭。数名太医围在榻前,皆是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显然已竭尽全力,却回天乏术。榻上,萧景文仰面躺着,双目紧闭,面色已呈青黑之色,胸前包裹的纱布已被紫黑色的毒血浸透,不断有新的、粘稠的紫黑色血液从嘴角、鼻孔、甚至眼角渗出,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
李昭走到榻前,目光落在萧景文胸口。在他的感知中,萧景文的心脉处,正盘踞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黑色毒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正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更试图向魂魄深处蔓延。这毒气,果然阴狠异常,且…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隐晦的、与“归墟”污秽同源,却又更加诡谲的侵蚀特性。
寻常药物,乃至修士的灵力,恐怕都难以驱除,甚至会适得其反,助长其威。
但…
李昭缓缓抬手,指尖,一缕淡灰色的、温润包容的皇极真气,悄然浮现。
皇极真气,可吞噬、转化万气。
这奇毒,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一种极其阴毒、污秽的“异种能量”。
或许…可以一试?
他不再犹豫,指尖轻点,那缕皇极真气,如同最灵巧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了萧景文胸前伤口,那团紫黑色毒气的最核心处。
下一刻,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