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防不胜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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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深知三小王爷怀郡王朱慈灿为何刻意转开话题,花如玉唇角微扬,语声轻缓却字字含机:“三小王爷不必忧虑,出林龙邹渊此次赴重庆,本意只为将王爷近况通报信王,并顺道叮嘱雅王妃一二。”

“叮嘱雅王妃?”

话音未落,朱慈灿脸色骤然阴沉,眸光如刃扫向花如玉:“哼……他邹渊是不信某?竟以为某会向一个尚未降生、连男女都未定的胎儿下手?此等行径,岂非自污门楣!”

“呵呵,三小王爷言重了。”花如玉笑意不减,反而敛袖浅笑,“出林龙邹渊或有杞人忧天之嫌,可若三小王爷连一介襁褓中的婴孩都无法容下,又何谈继承信王基业,更遑论开创自家天下?奴家对王爷,可是寄望甚深。”

“……谢三娘嘉许。”朱慈灿苦笑应承。

这番话看似恭维,实则锋芒暗藏——若你连胎中骨肉都要忌惮,那所谓雄图霸业,不过虚妄;若你不屑为此,又何必惧人疑你?进退之间,皆被其言语所困。

而他心中亦明:纵真为争位计,欲除娴妃腹中子嗣以绝后患,他也断不会亲自动手。非不能,乃不为也。此事一旦泄露,不仅道义尽失,更将沦为朝野笑柄,再难聚人心。

然花如玉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道:“三小王爷既知分寸,便好。郑老爷素来器重王爷,然如今局势微妙,不知王爷可愿助奴家入知州府行走?至少得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便于往来传递消息。”

“自由出入知州府?”朱慈灿目光一凝,“你是想安插耳目?还是郑关西授意?此举若被揭发,岂非打草惊蛇?”

“揭发?”花如玉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奴家倒想看看,谁敢揭发?且凡敢揭我身份者,必是心怀异志之人——而这等人,将来对王爷也断无忠顺之理,不是吗?”

朱慈灿心头一凛。

刹那间,他已洞悉其意:这不是请求,而是试探,更是清洗的开端。

她要借自己之手,名正言顺地进入权力中枢,而后以“清君侧”之名,铲除潜伏于身边的一切不可控因子。那些摇摆不定者、暗通外敌者、心存观望者……都将在这场无声风暴中化为灰烬。

“我明白了。”朱慈灿缓缓点头,语气低沉却坚定,“你且稍待数日,我会设法安排。”

其实,他之所以允她在通判府中毫无顾忌地谈及与揭阳镇、郑关西结盟之事,正是为了引蛇出洞。

真正的创业者,最怕的从来不是千军万马压境,而是帐下亲信悄然背叛。一句私语、一封密信,便可令十年布局毁于一旦。

故而,与其防不胜防,不如主动设局。

他需要一个像花如玉这般狠厉果决之人,替他剜去腐肉。而她也需要一个合法地位,作为行动的掩护与支点。彼此互需,各取所需,方成共谋之势。

此刻的怀郡王朱慈灿,早已不再是那个只知争宠夺嫡的少年亲王。他知道,在这场席卷天下的棋局中,每一步都必须精准如算,每一子都须置于死地而后生。

唯有如此,才能在信王朱由检与诸藩环伺之下,杀出一条血路。

***

与此同时,昌平州学究府内,吴用端坐书房,手中展开一封来自孟州的密信。

年逾五旬的他,面容枯槁,衣着朴素,七品县令服制洗得泛白,看上去不过是朝廷中一名庸碌老吏。然而双目开阖之间,精光隐现,似能穿透纸背,直窥人心。

石亨跪伏于前,声音哽咽:“学生石亨,叩见先生!将军父亲命我前来京城,托付于先生膝下修习文墨。”

吴用抬眼望去,眼前青年身形魁梧,眉宇间尚存几分粗犷,但眼神清明,举止恭敬,确有长进。

他心中微动:当年在梁山泊时,此人不过一介莽夫,如今竟能执笔作文,虽仍显拙劣,却已脱胎换骨。若非吴用昔日点拨,又岂能至此?

“起来吧。”吴用淡淡道,“你既来投我,便是我门中弟子。今后可居昌平州学究府,若有志读书,随时可入书房听讲。闲时也可往焦府探望外公,若愿久住,亦无不可,日后自当为你谋划出路。”

“谢先生!学生谨遵师命!”石亨叩首再拜。

待其退下,病大虫薛永携佳丽上前,躬身呈上另一封书信:“卑职参见学究大人,此乃穆大人与太子母妃亲笔,恳请大人过目。”

吴用接过拆阅,眉头微蹙。

与石勇信中淡然疏离不同,穆弘与焦欲所书内容厚重复杂——先是详述佳丽入京缘由,继而提及派遣薛永等人充任学究府护卫之事。

表面看是托孤之举,实则暗藏深意:一则示诚,二则布子。

他们是在用人身依附的方式,将自己的势力嵌入吴用的权力核心。若拒之,则失信于人;若纳之,则门户渐开,隐患丛生。

但吴用深知,此时不可推辞。

拒绝即等于宣告独立,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不再是你们的人。那样一来,昔日盟约尽废,各方必将重新评估立场,甚至反目成仇。

“原来如此。”吴用放下信笺,神色平静,“此事并无不可。薛将军暂去昌平州学究府,待时机成熟,再作安排。孟小姐亦安心居住,无需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