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透，沈繁星就提着布袋子出了门。
周日清晨的菜市场，总有一些摊主会把不太新鲜的蔬菜扔掉，或者把卖相不好的菜叶剥下来。
这是她的日常生活，捡那些别人不要的菜，尽量好一点的，然后带回家，够她和奶奶吃上两三天。
如果是往常的周日，她会在菜市场待到七八点，尽量多捡一些，这样周一甚至周二就不用再来了，可以直接去学校。
但今天不同。
今天她和方野、宋千瓷约好了七点在基地见面。更重要的是，她可能有机会听到方野的新歌。
从昨天晚上和方野、宋千瓷分开后，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迅速长成了一棵期待的大树。
她甚至做梦都梦到了，梦里方野弹着吉他唱歌，她听得如痴如醉。
只是醒来后，她怎么也想不起梦里方野唱的是什么，只记得旋律特别好听，醒来后还为此感到遗憾。
不过没关系，马上就能真的听到了。
想到这儿，沈繁星加快了脚步。
她在菜市场里快速穿梭，眼睛敏锐地扫过各个摊位角落。今天的收获不错，她很快就捡够了差不多两天的菜量。
“够了。”
沈繁星怕时间来不及，提着袋子匆匆往家走。
老旧的居民楼里很安静，邻居们大多还在睡觉。她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奶奶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里煮粥。
“奶奶，我回来了。”沈繁星小声说，“菜放这儿了，我今天有事，要早点出门。”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慈祥地看着她，“什么事这么早？”
“和同学约好了。”沈繁星没有细说，“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您自己吃。”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奶奶从来不问她具体去做什么，只是嘱咐她注意安全。
沈繁星放下布袋子，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微红，眼睛里闪着光——那是期待的光。
六点二十，她再次出门。
清晨的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但沈繁星却觉得这风很舒服，因为她的心是热的，而且跳得很快，甚至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担心迟到，一路小跑着往基地赶。
穿过两条街，拐进熟悉的街道，基地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推开基地的门，然后愣住了。
长桌边，方野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份早餐，包子、豆浆，还冒着热气。他抬头看过来，表情平静。
“早。”沈繁星有些喘，但还是主动打了个招呼。
方野点点头，示意她过来，“坐。”
沈繁星走过去，在方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立刻去拿早餐，而是左右看了看，小声问，“千瓷在楼上吗？”
“她还没来。”方野说。
沈繁星愣住了。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六点二十九分。
她没迟到。是方野早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沈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桌上那份明显是给她准备的早餐，又看向方野。
她记得方野说要睡懒觉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方野用眼神示意桌上的包子，“吃。”
沈繁星张了张嘴，想说“我吃过了”，但话到嘴边又被方野的眼神堵了回去。她不敢违背，只好拿起一个包子。
“豆浆。”方野又说。
沈繁星又把另一袋满满的豆浆拿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握着温热的包子和豆浆，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冰凉。但此刻她的心暖暖的。
方野看着她，忽然问，““想去海边”会唱了吗？”
沈繁星愣了下，随即用力点头，“嗯。”
她很早就把歌词背了下来。
每次乐队排练的时候，她都在旁边无声地跟着哼唱。回家做作业的间隙，上学放学的路上，她都会在心里练习这首歌。
虽然她从来不敢在人前大声唱，但她确实会了。
方野没再多问，只是说，“吃吧，不然等会儿凉了。”
沈繁星小口咬着包子。其实出门前奶奶煮了白粥，但她担心迟到，一口没吃就跑出来了。
去菜场也是跑去的，一路跑来跑去，消耗很大，她确实有些饿了。包子是肉馅的，很香，她忍不住又多咬了一口。
她有点渴。她拿起豆浆，试着拧开塑料盖，但出乎意料地轻松，盖子一下就转开了。
沈繁星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这袋豆浆，又看向方野身前那袋已经快喝完的豆浆。
这袋豆浆应该不是方野喝过的，但盖子为什么这么好拧？
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可能是方野提前帮她拧开的。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一暖，眼睛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光彩，嘴角也微微上扬。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笨手笨脚的，力气也不大。拧瓶盖这种小事都可能费劲。
但她知道方野人很好，以前买饮料，也会帮忙拧开。
她偷偷看了眼方野，方野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沈繁星抿了抿唇，把涌到嘴边的“谢谢”又咽了回去。她怕是自己想多了，怕说出来会让方野觉得尴尬。
现在时间还早，外面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基地里更是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嗒，和她心跳的节奏混在一起。
沈繁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方野这样独处了。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相处起来特别自在。
这是和其他人在一起时没有的感觉，不会紧张，不会不知所措，只是安静地坐着，就觉得心里很踏实。
“看着我干嘛？”
方野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繁星吓了一跳，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躲闪，“没...没有！”
方野摇摇头，心道，还是这么害羞。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吃完上来。”
说完，他转身往楼上走去。
沈繁星呆呆地坐在原地，脸颊还在发烫。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方野可能是打算提前弹唱。先弹给她听，等宋千瓷来了，再另外弹唱新歌。
她连忙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匆匆咽下去，然后把桌上的塑料袋收拾好扔进垃圾桶，快步上了楼。
音乐室里，方野已经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吉他，正在调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用眼神示意沈繁星坐在他身前的椅子上。
沈繁星乖巧地坐下，心里雀跃得像有小鸟在飞，她终于要听到方野唱新歌了。
但方野却说，“我弹，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