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洗了个澡,换上酒店的浴袍,正准备入睡,忽然敲门声响起。
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好像也只有宋千瓷会跑来了。
方野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灯光下,沈繁星低着头站在门外。
他有些意外,拉开了门。
“方...方野。”沈繁星抬起头,脸微微发红,“我房间那个...那个水龙头坏了,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
方野看着她:“千瓷呢?”
“她...她在...”沈繁星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方野明白了,这大概是宋千瓷的主意。
“走吧。”他拔掉房卡,走出房间,示意沈繁星带路。
沈繁星低着头,快步走在前面。她的房间就在斜对面,几步就到了。
门没关紧,她推开门,方野跟了进去。
刚一进门,房门就被“砰”地关上了。
宋千瓷从门后跳出来,双手张开:“哇!!”
方野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酒店房门的设计一般是会自动慢慢关上的,如果门没关,要么坏了,要么门后藏了个人。
宋千瓷见他没被吓到,撇撇嘴:“没劲。”
“水龙头坏没坏?”方野问。
“坏了坏了!”宋千瓷走向卫生间,“水龙头忽冷忽热的,你看看。”
方野跟着走进卫生间。洗手台的水龙头看起来很新,不像有问题的样子。他打开水龙头,往热水的方向拨,水流平稳,温度很快就上来了。
“没问题啊。”他说,“你再试试。”
宋千瓷伸手碰了下水流,故作惊讶:“咦,真的好了哎!方野,你真厉害!一碰就好了!”
方野无语了。
他怀疑水龙头根本就没坏,而是宋千瓷的借口。所以才会让沈繁星来说。
“早点洗洗睡吧。”他转身往外走,“明天还要早起。”
宋千瓷却拦在他面前:“别走嘛。繁星认床,睡不着,我们玩会儿斗地主吧?”
方野看向沈繁星,“认床?”
沈繁星站在房间中央,脸已经红透了,低头不见脚尖。
方野估计沈繁星可能真的有些认床,在来的路上,他就知道了沈繁星是第一次出远门。
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不适应也正常。
宋千瓷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表情,“就玩一会儿。求你了。”
方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就一会儿。”
“耶!”宋千瓷发出一声欢呼,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两副扑克牌,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很多次。
显然宋千瓷是早有预谋,连牌都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围着茶几坐下。
宋千瓷拆开扑克牌,熟练地洗牌,动作流畅。
“我不会。”沈繁星小声说。
宋千瓷洗牌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瞪大:“你不会?繁星,你不会斗地主?”
沈繁星点点头,脸更红了,窘迫得像是做错了什么。
宋千瓷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天啊,现在竟然还有人不会斗地主?”
方野开口:“我来讲吧。很简单的。”
他从宋千瓷手里拿过扑克牌,开始讲解规则。
“斗地主一般是三个人玩。一副牌共54张,地主20张牌,两个农民各17张。牌型有单张、对子、三张、顺子、连对、飞机、炸弹、王炸...”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速不快,每讲一个牌型,就抽出相应的牌摆在桌上做示范。
宋千瓷托着下巴,看着方野耐心的模样,心里悄然泛起一丝涟漪。
这就是她喜欢方野的一面。
温柔藏在这些小小的细节里,不会表现得很明显,但相处起来很舒服。
方野讲规则时不急不躁,不因为沈繁星不会而觉得不耐烦,也不因为这是很简单的游戏而敷衍。
难得出来一趟,她想和方野多一点这样相处的时间。所以才想了这个借口,把方野骗过来。
方野讲解完规则,看向沈繁星:“明白了吗?”
沈繁星点点头,声音很轻:“明白了。”
“那我们开始吧。”宋千瓷迫不及待地说,“输的人,额头上要贴纸条!”
她从包里拿出一卷便利贴,正好是条形,显然也是为了斗地主准备的。
第一局,宋千瓷当地主。方野和沈繁星是农民。
沈繁星打得很谨慎,每出一张牌都要想一下。
方野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等。宋千瓷则打得很奔放,炸弹、飞机一个接一个。
但最终,还是农民赢了。
“哎呀!”宋千瓷懊恼地把最后几张牌扔在桌上,“就差一点!”
方野撕下一条便利贴,递给沈繁星,“贴她头上。”
沈繁星接过,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宋千瓷额头上,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又有些忍不住笑。
“再来再来!”宋千瓷不服气。
第二局,方野当地主。
这一局沈繁星明显比上一局打得好,出牌果断了一些。
但宋千瓷发现,好几次沈繁星明明可以压方野的牌,却选择了过。
最终,地主赢了。
“又输了!”宋千瓷噘嘴,额头上又多了一张纸条。
第三局,沈繁星当地主。
这是她第一次当地主,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出牌时,她的思路很清晰,记牌也准。方野注意到,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游戏的玩法。
这局沈繁星输了,被贴了纸条。
虽然沈繁星输了,但能看出她已经记住了出牌的规则。
“哇!繁星你学得好快!”宋千瓷惊讶地说。
沈繁星脸一红,小声说:“还好吧。”
游戏继续。
这回宋千瓷的牌超级好,直接要了地主,方野和沈繁星一张牌没出,被贴了两张纸条。
半个小时后,沈繁星额头上贴了九张纸条,宋千瓷额头上贴了十一张,方野额头上只有三张。
宋千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劲啊!”
她盯着沈繁星:“繁星,你是不是在放水?”
沈繁星愣了一下,连忙摇头道:“没...没有。”
“还说没有!”宋千瓷气鼓鼓地说,“刚才那局,我当地主,你明明有个炸弹可以压我,你却拆开出了!还有上上局,你有一对王炸,结果拆成了单牌出。”
她越说越气:“而且我发现,只要方野当地主,你就特别不会打。只要我当地主,你就打得特别好!繁星你是叛徒!”
沈繁星的俏脸瞬间布满红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我...我不是...”
方野比宋千瓷更早发现。
其实沈繁星很聪慧,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只是就算学会了,沈繁星也是藏着,很少会表露出来,始终保持极低的存在感。
方野会算牌,第三把就知道沈繁星已经掌握斗地主的玩法和技巧了。好几次明明能压他,却还是选择了放水。
他不是没注意到那些微小的犹豫,那些刻意拆开的牌型。
只是他没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