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拙沉默着,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似乎就是一种默认。
花火脸上的“专业探究”表情,忽然又化为了那种带着恶作剧般笑意的神秘。
“嘻嘻,被您发现啦~”她轻快地承认,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苏拙一些,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没错哦,这里的一切——从脚下的石板路,到那边的过山车轨道,再到这个老掉牙的旋转木马——都不是‘自然’形成的梦境造物,也不是‘家族’那些工程师鼓捣出来的东西。”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讲述传奇故事般的口吻:
“它们呀……都是阿哈大人——就是我们伟大的乐子神——亲自‘创造’出来的哦!”
“用祂那无所不能的、充满了欢愉与恶作剧精神的伟力,一个螺丝钉、一块木板、一桶油漆……一点点地,按照某种……嗯,非常‘古老’、非常‘原始’的蓝图,‘捏’出来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了个“思考”的动作:
“至于为什么是这种样子?为什么不是更酷炫的全息投影,或者更刺激的反重力飞车?这个嘛……就连我这个最受阿哈大人信赖(自封的)的假面愚者,也不太清楚呢~”
她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我也很无奈”的表情,但眼神里的狡黠却出卖了她——她或许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她绝对乐见其成,并且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也许,是乐子神某天突发奇想,觉得这种老掉牙的东西反而更有‘乐子’?”花火猜测道,随即又自己否定了,“不对不对,阿哈大人的心思,岂是我等凡人能揣度的~”
她绕着苏拙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乐园里那些沉浸在简单快乐中的“游客”,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亮,却带上了一丝更深邃的意味:
“不过呢,苏拙先生……”
“无论这些设施看起来多么‘旧’,多么‘普通’,无论它们是木头做的,钢铁造的,还是油漆刷的……”
她停下脚步,再次正对苏拙,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重新绽放,这一次,笑容里似乎多了一点……近乎“纯粹”的东西?
“有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又指向那些欢笑的人们,最后,指尖轻轻点了点苏拙的胸口。
“在这里,在这些最简单的旋转、升降、追逐、射击、甚至只是吃一根的过程中……”
“所激发出来的那种……最原始的、最直接的、不掺杂任何复杂目的的……”
花火鲜红的眼眸,在虚假的阳光下,仿佛有温暖的火光在跳跃:
“——‘欢愉’。”
“那种因为速度而尖叫的刺激,因为高度而心跳加速的兴奋,因为赢得一个小玩偶而雀跃的满足,因为和朋友家人分享时光而感到的温暖……甚至,只是因为阳光很好,风很舒服,冰淇淋很甜,而感到的一丝丝简单的快乐……”
“这些,才是阿哈大人真正在意的东西。”
“也是这座‘欢愉旋转乐园’,最核心、最本质的‘疗愈’所在。”
她看着苏拙,眼神无比认真,却又带着孩童般的赤诚:
“设施可以很旧,技术可以很落后,但‘欢愉’本身……”
“是人类,是许许多多智慧生命,心底最原始、也最永恒的向往之一呀,苏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