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的事。”
星期日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拙没有回答。
星期日继续说下去,声音渐渐变得宏大,带着那种属于“神”的回响:
“这意味着,无数人会摔倒。无数人会受伤。无数人会死亡。那些弱小的、无力的、尚未学会飞的鸟儿,会被风雨撕碎,会被猎食者吞噬,会在尝试飞翔的第一刻,就坠入深渊。”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悲悯:
“而我,可以背负这一切。”
“我可以为它们搭建笼子,让它们安全地活着。我可以为它们背负风雨,让它们不必承受痛苦。我可以为它们选择道路,让它们不会迷失方向。”
“这不是剥夺。这是庇护。”
“这不是控制。这是爱。”
苏拙静静地听着。
然后,他开口了。
“你所谓的‘庇护’,是让它们永远待在笼子里。”
“你所谓的‘爱’,是替它们活完一生。”
“你所谓的‘背负’——”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力量”:
“是剥夺它们‘存在’的权利。”
星期日的目光微微波动。
苏拙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刀,在这片金色的虚空中留下深深的痕迹:
“你问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我知道有人会摔倒。我知道有人会受伤。我知道有人会死亡。”
“但我也知道——”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温度”:
“摔倒的人,会在摔倒中学会站立。”
“受伤的人,会在受伤中学会坚强。”
“死亡的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无数往昔的画面——那些他见证过的终结,那些他失去过的人,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瞬间:
“死亡的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活着’最大的定义。”
“因为他们存在过。因为他们定义过自己。因为他们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存在’这件事,值得被做。”
“而你——”
他的目光直视着星期日:
“你要剥夺这一切。”
“你要让所有人,都活在你的‘庇护’下,活在你的‘爱’里,活在你为他们定义好的‘笼子’中。”
“那不是存在。”
“那是——”
他一字一顿:
“虚无。”
星期日沉默了。
那巨大的、顶天立地的身影,此刻仿佛凝固了一般。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却无法驱散那双浅金色眼眸中浮现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良久,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宏大,依旧充满神性,却似乎多了一丝疲惫。
“所以,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拙点头。
“所以,这是一场命途之争。”
星期日微微颔首,那姿态依旧是那般从容、那般悲悯,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
“既然如此——”
他抬起手,那巨大的手掌中,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涌动,化作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的光。
苏拙缓缓握紧双拳。
他的体内,那颗刚刚燃起的“存在”之火,正在疯狂燃烧。那火焰微弱,渺小,与星期日那铺天盖地的金光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烈日。
但那火焰——
是他自己的。
是他选择的。
是他定义的。
他抬起头,眼眸中倒映着那尊顶天立地的身影,倒映着那片金色的光芒,倒映着这场关乎无数人命运的命途之争。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干涩,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属于“存在”本身的力量:
“那就——”
“手下见真章吧。”
话音落下,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命途之争——
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