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围?尺度?” 康斯坦丁内斯库追问,这是一步险棋,动作太大可能打草惊蛇,引发剧烈反弹;动作太小则于事无补。
“范围,从上校级别开始,向下延伸到关键岗位的少校。重点是参谋指挥、情报、通讯、以及首都和边境的驻防部队。” 米哈伊思路清晰,“尺度……由你,我唯一信任的总参谋长,亲自掌握。评估标准,不是他们对某个人或某个党的口号喊得有多响,而是他们的服役记录、实战表现、专业素养,以及……在非正式场合,对祖国和历史流露出的真实情感。”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重点是那些与工人党机构,特别是与‘国家安全部门’过往甚密,或其晋升明显违背常规军事程序的人员。我们需要一份名单,一份足够精确,能让我们在必要时,以‘违反军纪’或‘专业能力不达标’为由,进行人事调整的名单。”
这实际上是一场在军队内部进行的、静悄悄的清洗。只是清洗的标准,不是政治立场,而是对职业军人操守和国家利益的忠诚。
“需要绝对可靠的人手。” 内格鲁在一旁补充,“我可以从‘王冠’抽调最精干、背景最干净的成员,配合总参的宪兵系统进行秘密调查。所有行动,单线联系,对名单外的人员绝对保密。”
康斯坦丁内斯库沉吟着,巨大的风险让他额角渗出汗珠。但他看着米哈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坚定的眼睛,想起了老国王埃德尔一世,想起了自己宣誓效忠的对象是罗马尼亚国家和它法定的象征。
“我明白了,陛下。” 他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接过了更沉重的使命,“我会立即着手制定‘飓风’评估计划。但您要有所准备,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完全没有风声。工人党那边……”
“他们会有反应,这是必然的。” 米哈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凝视着喀尔巴阡山的轮廓,“那就让他们反应。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军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染指的地方。罗马尼亚的军人,效忠的是脚下这片土地,和它合法的传承,而不是任何外来的、试图割裂我们民族的理论。”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布加勒斯特的位置。
“清理掉蛀虫,军队才能真正成为国家的盾牌,而不是某个政党的打手。去做吧,扬。为了罗马尼亚。”
“为了罗马尼亚!” 康斯坦丁内斯库挺直胸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走廊里回荡,坚定而决绝。
内格鲁悄无声息地跟上,去部署“王冠”的行动。
米哈伊独自留在作战室,台灯的光芒将他孤独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地图上。这是一场赌上国运的暗战,而棋盘,就是他父亲和他两代人苦心经营的罗马尼亚军队。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