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苏媚的理由很充分,准备也很充分。她提供的身份掩护和财力支持,确实比江若雪安排的“落魄玄术师”更加自然、更具迷惑性。在鱼龙混杂的拍卖船上,一个带着美貌女助理、财力雄厚、对神秘学感兴趣的青年收藏家,远比一个形单影只、气息虚弱的病人更不起眼,也更容易融入那个圈子。
而且,苏媚的聪明、果决和应变能力,他是见识过的。她或许没有武力,但她的头脑、人脉和资源,在特定的环境中,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知道,即便拒绝,以苏媚的性格和苏家的能量,她也可能会有其他方式跟上。与其让她在暗处冒险,不如放在身边,至少能一定程度上掌控和保护。
“船上危险,生死难料。”张启云最终开口,语气严肃,“跟在我身边,未必安全,甚至可能更危险。面具人认得我,也可能认得你。一旦暴露,你将首当其冲。”
“我知道。”苏媚毫不犹豫,“但我相信张先生,也相信凌先生。更相信……我自己的选择。人生有些险,值得冒。”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笑,“而且,张先生,您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笔‘交易’没完成呢。”
张启云一愣。
苏媚指了指车窗外,江南市的方向:“青木园的古树,您答应卖给我的。虽然现在园子毁了,树也伤了,但我苏媚看中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在您兑现承诺、把那棵树‘卖’给我之前,您可不能出事。我得跟着,确保我的‘资产’安全。”
这个理由,带着她一贯的狡黠和强势,却巧妙地冲淡了之前略显沉重的氛围。
张启云看着她,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约法三章。”他沉声道,“第一,一切行动,听我或凌师兄指挥,不得擅自行动。第二,除非我允许,不得透露我们的真实目的和身份。第三,遇到危险,优先自保,无需顾及我们。”
苏媚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她用力点头:“明白!一切听您安排!”
她立刻拿起通讯器,对另一端吩咐:“可以了,按计划,出发去港口。另外,通知我们在船上的联络人,准备接应。”
车辆缓缓启动,驶出医院,汇入城市的车流。
张启云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身边多了苏媚这个变数,计划需要微调,风险也可能增加。但不知为何,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微松弛了一丝。
或许,在这个充满未知和杀机的远航中,多一个聪明、坚定、且愿意并肩的同伴,并非坏事。
凌寒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对车内多了一个人毫不在意,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苏媚则安静地坐在张启云身侧的座位上,打开银色金属箱,开始最后清点里面的物品,神情专注而冷静,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一场危机四伏的拍卖会,而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商业考察。
只是她偶尔看向张启云侧脸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混杂着担忧、决心与某种更深沉情愫的光芒,暴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车轮滚滚,驶向港口,驶向那片隐藏着古老秘密与现代阴谋的蔚蓝深海。
新的队伍,已然成型。
而海上的风暴,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