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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张启云的大义,清理门户(1 / 2)

浓重如墨的黑暗,带着海腥与铁锈的寒意,沉甸甸地压在张启云的意识上。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活尸傀最后的凄厉惨嚎,以及华叔粗重的、压抑着痛苦的喘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被打散了龙骨的小船,正在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海中不断下沉。每一次试图凝聚心神,都像在撕裂灵魂,换来的是更深沉的眩晕与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漫长如年。

一点微弱的暖意,从心口处缓缓漾开,带着枯木逢春般的顽强生机,艰难地对抗着那几乎将他冻结的阴寒与虚弱。是那枚几乎消耗殆尽的五行精魄残片?还是……

“……云……张小子……稳住心神……跟着我的引导……”

华叔的声音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一股温和醇厚、带着浓郁药草清香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探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濒临龟裂的土地。暖流所过之处,针扎火燎般的刺痛感稍缓,冰冷的四肢末端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知觉。

紧接着,另一股更加清凉、灵动,带着几分焦急关切的细微能量也加入进来,与华叔的暖流相辅相成,护持着他脆弱的心脉与识海。是华玥。

张启云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看到华叔盘坐在他对面,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色,肩头那道被尸傀利爪划开的伤口虽已敷上药粉并简单包扎,但仍有缕缕黑气顽固地试图渗出。华叔的手掌正抵在他的胸口膻中穴,掌心滚烫,额角冷汗涔涔,显然是在强压自身尸毒,拼着损耗本源为他疗伤续命。

华玥则跪坐在他身侧,一手轻按他的太阳穴,另一只手不断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玉瓶中倒出碧绿色的药液,涂抹在他眉心与人中。少女的脸色同样不好看,眼中布满血丝,但神情专注而执着。

他们身处铁闸门后的舱室边缘,远离了中央那滩正在缓慢“消化”活尸傀残骸的恶臭泥沼和那些痛苦的囊泡。华叔用最后的力量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气息与净化空气的小型符阵,淡金色的光幕微微闪烁,将大部分污秽与邪气挡在外面。

“华……叔……玥儿……”张启云喉头滚动,发出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

“别说话,收摄心神!”华叔低喝,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但抵在他胸口的手掌传来的暖流却更加柔和了几分,“你心神透支过度,又强行引动本命法器残存灵性,伤及根本。不想变成傻子或废人,就按我说的做!”

张启云心中一凛,不再试图开口,依言闭目,竭力摒弃杂念,跟随那股暖流的引导,尝试着进行最基础的吐纳。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痛楚,但他咬牙坚持着。灵觉如同一片破碎的镜面,散落在无边黑暗里,他只能一点点去感知,去聚拢。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缓慢的恢复中悄然流逝。

当张启云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混沌与虚弱褪去了大半,虽然依旧面色苍白,眼神却重新有了焦点和一丝内敛的神光。他感觉到,那枚五行精魄残片似乎彻底沉寂了,与自己的联系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心口那股暖意并未完全消失,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新生在孕育。而他的灵觉,虽然范围大大缩小,精度大不如前,但总算不再是一片黑暗,能够勉强感知到身周数米内的情况。

华叔已经收回了手掌,正在一旁调息,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肩头的黑气仍未完全祛除,显然尸毒极为棘手。华玥靠在舱壁上,手里还握着那个玉瓶,已然疲惫地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醒了?”华叔没有睁眼,声音平静,“感觉如何?”

“死不了。”张启云尝试活动了一下手指,依旧酸软无力,但已能控制,“多谢华叔救命之恩。您的伤……”

“老夫还撑得住。这‘海蚀尸毒’阴损刁钻,需特定药物辅以玄功拔除,眼下只能暂时压制。”华叔睁开眼,看向张启云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更多是凝重,“你小子,刚才那一下,不只是引动法器残力那么简单吧?老夫观你投剑斩脉的轨迹,暗合某种困杀之局的‘生门’逆冲之理……你早就看出那脉络交汇处是维持整个舱室邪阵与尸傀连接的‘能量枢纽’?”

张启云微微点头,没有否认。在那种绝境下,他那被逼到极限的灵觉结合过往所学,确实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破绽”。“侥幸窥见一线生机。也多亏华叔正面牵制,玥儿及时辅助,否则我也无力掷出那一剑。”

华叔沉默了片刻,叹道:“后生可畏。心性、胆魄、急智,皆是上上之选。玄机子前辈,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话锋一转,看向舱室深处,“此地不宜久留。尸傀虽灭,但此船邪气根源未除,布置这一切的幕后之人随时可能察觉。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锚点’核心,或直接寻路撤离。”

张启云也看向那诡异的泥沼和囊泡,眉头紧锁:“这些……被囚禁的灵魂……”

“救不了了。”华叔的声音带着沉痛与无奈,“他们的魂魄早已被邪术污染、撕碎,与这污秽泥沼融为一体,维持着这方邪域的运转。强行剥离,只会让他们魂飞魄散,彻底消散。我们能做的,只有彻底毁掉这里,让他们得以安息,并阻止更多人受害。”

张启云默然。这就是邪术的残酷,一旦沾染,便是万劫不复。他撑起仍旧虚弱的身体,目光变得锐利:“那就毁掉它。然后,找出幕后黑手,连根拔起!”

华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正该如此。不过,在行动之前……” 他看向张启云,“你心神受损,战力十不存一。接下来的路程,由老夫主攻,你与玥儿从旁策应,务必谨慎。一切以保全自身、达成首要目标为要。”

“明白。”

华玥此时也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到张启云坐起,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张哥哥,你好了?”

“好多了,多亏你和华爷爷。”张启云对她笑了笑。

三人稍作休整,服下华叔随身携带的补充元气、压制伤势的丹药。张启云捡回“归藏”短剑,入手冰凉,灵性沉寂,他珍而重之地收回怀中。华叔则仔细检查了舱室,在泥沼边缘和王座废墟处,发现了一些残留的、非天然形成的符纹碎片和几块刻着扭曲南洋文字的木牌。

“果然是‘古暹罗尸傀宗’的残留手法,混合了西洋黑巫术的仪式……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更……‘现代’,更注重效率和能量汲取。”华叔将这些作为证据小心收好,“暗门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融合得更杂。”

他们最终决定彻底摧毁这个舱室。华叔利用舱室内残留的、尚未完全散逸的阴邪之气,结合几张爆裂符,设置了一个延迟触发的小型离火焚阴阵。阵法启动后,会产生纯阳离火,足以将这污秽之地净化大半。

设置妥当,三人迅速离开铁闸门舱室,沿着来时的金属通道返回。通道内的血腥味和战斗痕迹依旧,但那股徘徊不去的窥视感似乎减弱了一些,不知是因为活尸傀的死亡,还是幕后操纵者暂时被别的事情牵绊。

他们没有选择退回甲板,因为华叔根据罗盘和残留气息的指向,判断这艘船真正的“核心”或者说“锚点”关键,很可能位于船体更深层,或许是底舱,或许是引擎室附近。

接下来的路途更加曲折艰险。他们遭遇了更多变异的、受到邪气侵蚀的船体结构(如会自动缠绕攻击的锈蚀管道、渗出腐蚀粘液的舱壁),以及零星游荡的、比之前守卫更加强大一些的邪化傀儡。但在华叔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主导下,张启云和华玥默契配合,或避或战,虽有惊险,却无太大损伤,逐渐向船体深处渗透。

张启云在战斗中,不断尝试调用那微弱恢复的灵觉,以及体内残存的一丝玄力。他发现,虽然总量远不如前,但经历过这次生死透支与缓慢恢复后,他对力量的精细操控似乎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提升,仿佛原本奔腾的大河虽已近乎干涸,但对每一滴水珠的运用却更加得心应手。这或许是破而后立的一线契机,但前提是他能安然度过此次危机,并得到充分的休养与恢复。

不知在昏暗、复杂如迷宫般的船体内穿行了多久,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布满铆钉的钢制水密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但门缝中却透出一种极其隐晦、却让三人都感到心悸的波动——那是一种冰冷的、非生非死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纯粹“锚定”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