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陆深时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他的动作。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顾言之浑身发冷。
“顾？你在听吗？”约翰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浓浓的怒意，“我们的资金还在里面套着，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顾言之勉强稳住心神，重新打开麦克风，“各位，情况有变。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他的话还没说完，桌上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紧急新闻推送。
助理看到消息，颤抖着将平板递给顾言之。
屏幕上，财经新闻的标题刺眼夺目：
《苏宏远持股比例升至45%，苏氏控制权之争尘埃落定，陆氏资本成最大赢家。》
全球同步发布。
视频会议的另一端彻底炸开了锅。
“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约翰的吼声几乎要震破音响，“你不是说苏氏的股权已经被我们牢牢控制了吗？45%？苏宏远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多股份？！”
“我们投入的几十亿资金怎么办？现在股价涨成这样，我们的做空单全被套牢了！”
“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立刻！马上！”
顾言之呆呆地看着破碎的屏幕，耳边是基金经理们愤怒的质问，但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苦心经营数月的计划，他押上顾氏未来换来的国际资本支持，他以为万无一失的做空策略……
在陆深时轻描淡写的一步棋面前，土崩瓦解。
不！
陆深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计划，早就准备好了。
全都是诱饵！
是陆深时故意抛出来的诱饵！
“顾言之！”屏幕中，约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意，“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之间的所有合作立即终止！不仅如此，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通报给华尔街所有的合作伙伴！你以后，别想再在金融圈立足！”
合作终止？
顾言之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到最后，竟变成了凄厉的惨笑。
何止是合作终止。
为了争取这些国际资本的支持，他几乎押上了顾氏所有能抵押的资产。
甚至不惜签下那些苛刻到离谱的对赌协议。
如果做空计划成功，他不仅能拿下苏氏，还能从陆氏的股价下跌中赚取数十亿的利润。
但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那些杠杆资金产生的利息，那些对赌协议中的赔偿条款，会彻底压垮顾氏。
下午两点。
顾言之双眼布满血丝，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绝望的气息。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比上午更加难看，“顾总，刚刚收到摩根士丹利的正式通知，他们要求我们在今天收盘前，补足第一笔保证金，金额是……三亿美元。”
“三亿？！”顾言之猛地抬头，“协议里不是说……”
“协议里说的是如果做空标的下跌超过20%才需要补足保证金。”助理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但陆氏的股价不仅没跌，还在大涨。约翰先生说，根据补充条款，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有权要求提前追加保证金，以覆盖潜在亏损。”
顾言之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他们这是落井下石！”
“不止摩根士丹利，”助理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高盛、瑞银、还有那三家对冲基金，都发来了类似的通知。总计……需要补足的保证金超过十二亿美元。”
十二亿。
顾氏账上所有的现金加起来，也不过五亿。
剩下的七亿缺口……
“顾总，还有更麻烦的。”助理颤抖着递上另一份文件，“证监会和交易所刚刚发来问询函，要求我们解释近期频繁的股权质押和大额资金出境行为。另外……另外阳城秦家的人，昨天提交了新的证据，指控您当年在并购过程中涉嫌商业欺诈和……”
“够了！”顾言之暴喝一声，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扫落在地。
“都给我滚！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