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映得韦东的脸色更加灰败。
陈昂没有急於发问,而是將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从中津崑崙集团、施广陵的家中以及多个关联帐户中梳理出的资金流向图,错综复杂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韦东的事情一直在陈昂心里头积压著,他之前为了调查韦东做了大量的工作,只可惜被韦东提前一步跑掉了。
现在好不容易抓住韦东,得到消息的陈昂第一时间就赶来了津港。
也是在他的申请下,获得了办理韦东案件以及审讯韦东的资格。
“韦东,”陈昂开口道,“你应该清楚,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主动交代,和被迫交代,在量刑上会有本质区別。”
“我要开始问的话,这个机会你就没有了。”
韦东似乎適应了在审讯室里的状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平静的笑:“这位检察官,你们应该早就注意到我了吧。”
“事到如今,我说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死刑和无期对我而言都没什么区別。”
“我这一辈子,穷过阔过瀟洒过,也没什么遗憾了,就这样到站也挺好。”
陈昂笑了笑,他也不是审讯菜鸟了,知道如果真的是毫不在乎的话,就不会说这么多的废话。
韦东他还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盘。
陈昂不再言语,接下来是周巡的表演时刻。
周巡沉著脸问道:“施广陵都交代了,吴征灭门惨案是他指使,你派人做下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韦东显然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他笑道:“我要说的话,就是我跟这起事件毫无关联,是施广陵他自己做的。”
周巡喝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抵抗审讯对你没有好处。”
韦东斜眼看著周巡,轻声笑道:“周队,我记得你,你能活到现在,能坐在我面前跟我讲话,你还得感谢我。”
周巡一愣,韦东接著道:“施广陵当时是想要把你除掉的,但我没有答应,就这一点你还得谢谢我。”
周巡脸色怒气浮现,韦东接著道:“別急著生气,施广陵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可以慢慢跟你们讲。”
韦东笑了笑,脸色浮现一抹阴狠:“但我奉劝你们一句,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我在津港经营这么多年,你们真以为我就靠施广陵一个人”
“津港市的水可比你们想像的多,把我拿下就差不多得了,我愿赌服输愿意认罪认罚。”
“但要是刨根问底,那代价就未必是你们能够承受得住的了。”
韦东脸上透露出讥讽的笑:“你们这些泥腿子,也就敢把枪对准我们,不过这样也好,津港很快就会恢復安定了。”
韦东嘴上是在劝,其实是在激將,那个检察官韦东不太熟悉,但周巡他还是十分了解的。
以周巡的性格,要么就是捅个篓子撞个头破血流,要么就是彻底墮落心灰意冷。
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在津港这个舞台上最后摆弄一齣戏了,也不错。
但意料之外的是,周巡並没有出现他预料当中的那些情绪,反倒同样掛著讥讽的笑容。
周巡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韦东,你跑的太快了,国內的事情很多你应该都还不知道吧。”
“嗯”韦东挑了挑眉。